我敢。」
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次來的是首輔府的人。
那小廝站在廊下行禮。
「陸老夫人命小的來問，沈姑娘明日可赴宴？」
沈姑娘三個字，讓屋里所有聲音都斷了。
裴玉嬌最先反應過來。
「什么沈姑娘？你們弄錯了，我姓裴。」
小廝看了看她，又看向我。
「拜帖上寫的是沈如棠沈姑娘。」
周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「她已嫁人，是裴夫人。」
小廝愣了一下。
「這事小的不知。老夫人只說，帖子上的字清雅穩重，想見一見寫帖的人。」
裴玉嬌撲過去搶地上的碎紙。
「是我讓她寫的，宴是我去，帖子也是我的。」
小廝退了一步，眉頭皺起。
「姑娘，老夫人請的是沈姑娘。」
裴玉嬌氣得口不擇言。
「一個商戶女，她憑什么進首輔府？」
小廝臉色變了。
首輔府出來的人，最會看人臉色，也最怕聽這種失禮話。
他拱手。
「話已帶到，小的告退。」
周氏忙追兩步。
「小哥留步，明日我們會去，會去的。」
小廝只當沒聽見，走得干脆。
裴玉嬌轉身就沖我來。
「都是你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拜帖上寫了你的名字？你故意撕了，就是想讓首輔府記住你。」
青梨擋在我前面。
「姑娘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什么？名字不是我家夫人寫上去的，首輔府也不是我家夫人請來的。」
裴玉嬌抬手又要打青梨。
我拿起桌上的茶盞，重重放下。
「你再動她一下，明日裴家一文銀子都別想從我賬上支。」
周氏怒道。
「你敢拿銀子威脅婆家？」
我說。
「母親也知道，那是我的銀子。」
周氏被噎住。
裴文書看向我，神情復雜。
「如棠，裴家用你的嫁妝用了多少？」
周氏立刻變色。
「文書，你問這個做什么？」
我打開賬冊。
「從成婚到今日，共支出三千七百二十六兩。母親的藥材，玉嬌的衣裳首飾，你的同僚往來，裴家修宅，樁樁件件都在這里。」
裴玉嬌尖聲道。
「你記賬是為了日后翻舊賬？」
我反問。
「不記賬，等你們說我是白吃裴家飯嗎？」
青梨接話。
「姑娘上個月那支金釵一百二十兩，罵夫人銅臭時戴著可亮了。」
裴玉嬌臉漲得通紅。
周氏指著我。
「好，好得很。商戶女就是會算計。」
我把賬冊合上。
「母親若嫌算計，從今日起，裴家開支各房自理。」
屋里終于沒人罵了。
因為裴家庫房里，連三個月的米糧都不夠。
裴文書說。
「按她說的辦。」
周氏不敢信。
「你也瘋了？」
裴文書看著地上的碎拜帖。
「我從前清高慣了，拿了不該拿的，還嫌臟。」
這話像刀，遲來地剜在我舊傷上。
我沒有接。
裴玉嬌哭著跑出去。
周氏追她，臨走前狠狠剜我一眼。
「沈如棠，你今日鬧成這樣，明日若首輔府怪罪，我看你怎么收場。」
我低頭撿起碎紙。
嚴府嬤嬤還沒走。
她站在門邊，眼神比剛才多了幾分審視。
我把碎紙遞給她。
「勞煩轉告嚴夫人，裴姑娘若想進首輔府，最好換張不會寫錯名字的帖子。」
嬤嬤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我又說。
「嚴家若真心幫她，想必不缺一張帖子。」
嬤嬤臉皮抽了抽，帶著碎紙走了。
青梨關上門，壓低聲音罵。
「嚴家那老婆子一看就沒安好心。姑娘還把她當貴人。」
裴文書看著我。
「你知道嚴家要做什么？」
我把賬冊抱在懷里。
「不知道。」
他往前一步。
「如棠。」
我退開。
「裴大人，我累了。」
他停住。
門外雨停了，屋檐水還在滴。
我聽見裴玉嬌在院外哭喊。
「明日我一定要去。沈如棠不陪，我也要去。」
第二日天不亮，裴玉嬌便在院中鬧起來。
她穿了那件桃紅云錦裙，頭上插滿珠釵，像恨不得把我嫁妝鋪子搬到腦袋上。
周氏親自來敲我的門。
「如棠，昨夜的氣話便算了。你陪玉嬌去一趟。首輔府既然來請你，你去了正好能替她說兩句好話。」
我坐在妝臺前，由青梨替我梳發。
「我說了不去。」
周氏壓著火。
「你當真要看玉嬌錯過這門好親？」
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