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家的客廳里。
“林總，久等了！”陳浩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去，伸出雙手去握她的手，“路上稍微堵了一點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林雅沒有站起來。她微微一笑，手指跟陳浩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：“沒事，我也剛到。這位是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打量了一秒。那目光談不上惡意，但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好奇，像在看一件不屬于這個場合的擺設。
“這是我老婆蘇晚。”陳浩笑著說，然后又加了一句，“她今天沒事，就跟著一塊兒來了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語氣，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順便被帶出來的行李。
“蘇晚你好。”林雅點了點頭，目光從我身上移開，再也沒有看過來。
我在陳浩旁邊坐下來。他給我使了個眼色，我頓了頓，把那個假奔馳車鑰匙放在桌角。
林雅的視線在車鑰匙上停留了零點幾秒，嘴角有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上揚。
銷售經理抱著一沓文件進來了，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，穿著筆挺的西裝，胸口別著工牌。他先跟林雅握了手，又跟陳浩握了手，熱絡得像見到老朋友。到我這的時候只點了點頭。
“林總，您看中的那套是九號樓三單元的……”銷售經理翻開認購書，手指在表格上游走，“三百二十平，四室兩廳四衛，總價兩千二百萬。首付三成，今天是交定金，對吧？”
“對，一百萬。”林雅聲音很輕，“先幫我墊上，回頭我的貨款一到就還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看著陳浩。那個眼神里有笑意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撒嬌，還有一種篤定，篤定這個男人一定會照做。
“沒問題沒問題。”陳浩拍著**，“林總的事就是我的事。銷售，拿認購書來，我簽字。”
銷售經理把認購書推過來。我瞥了一眼，認購人一欄已經填好了，寫的是林雅的名字和***號。付款人一欄還空著。
陳浩接過筆，在付款人一欄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響，像是刀刃刮過玻璃。
“那咱們走一下刷卡流程。”銷售經理拿出了一個移動POS機，“一百萬，請問您是刷儲蓄卡還是信用卡？”
陳浩轉過身看著我，伸出了手。
“蘇晚，把卡給我。”
他的手掌攤開在我面前，五根手指修長干凈。這只手五年前在婚禮上給我戴戒指的時候還沒有這么多老繭，現在握上去硬硬的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林雅端著茶杯，嘴角帶著笑。銷售經理手里捧著認購書，表情殷勤而期待。陳浩的眉頭已經開始往一起擰了，這是他發脾氣前的標準信號。
我忽然覺得肚子不太舒服。也許是早上熬醒酒湯的時候被油煙熏的，也許是這間VIP室的香薰太濃了。
“我……先去趟洗手間。”我拿起手包，站起了身。
陳浩的臉色，在一秒鐘之內完成了從驚訝到難堪再到暴怒的**跳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聲音在VIP室里炸開。
銷售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。林雅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“我就是說去趟洗手間……”我攥著手包，完全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翻臉。至少當時，我不明白。
“洗手間？你以為我聽不出來？”他盯著我，眼眶通紅，“你是舍不得錢吧？你是覺得我不配花這筆錢吧？”
周圍的人紛紛側目。VIP室外面的接待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，又趕緊縮了回去。
“我真的只是——”
“你別跟我來這套！”他一把抓過我的手包，力道大得拽得我趔趄了一步，“蘇晚我告訴你，今天這一百萬，你不刷也得刷！我陳浩在外面打拼這么多年，給家里賺的錢還少嗎？我花點錢怎么了？”
他從我手包里翻出錢包，又從錢包里抽出了那張儲蓄卡。
他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激動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動靜鬧得越大，外面的人聽得越清楚，他就越沒有退路。
我看著那張卡被他遞給銷售經理。銷售經理猶豫了一下，把卡**了POS機。
“請輸入密碼。”
陳浩把POS機推到我面前，屏幕上的數字刺眼地亮著：1,000,000.00。
七個零。
“輸密碼。”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“蘇晚，別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