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月考前一天，林梔把她的書桌往旁邊挪了半米。
我手里還捏著剛借來的橡皮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把草稿紙往胳膊底下一壓，冷著臉看我。
“別裝了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那塊橡皮。
她眼眶微紅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學習博主說了，真正的學霸都很會演。表面借橡皮，實際上是在偷別人的解題思路。”
后排有人沒忍住，笑出了氣音。
我沉默兩秒。
“你上次數學三十二分。”
林梔臉色一白。
我把橡皮放回她桌角。
“我偷你什么？”
“錯題靈感嗎？”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前桌陳予安肩膀抖得厲害，把腦袋埋進了書堆里。
林梔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面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許知夏，你別太過分。”
我把自己的卷子翻過去，語氣沒抬。
“我借橡皮，你說我偷答案。”
“我不借了，你又說我過分。”
“你這個題解得比選擇題還靈活。”
林梔的臉漲紅到耳根。
她抄起桌上的卷子，一股腦塞進書包，動作大得像要把書包拉鏈拽斷。
“你們這些成績好的人就是這樣。”
她盯著我，眼底那點紅很快變成了更硬的東西。
“表面上幫人，背地里壓人。”
“博主說得一點沒錯。”
我沒再接。
班主任剛在群里發了通知。
省賽預選報名明天下午五點截止，紙質報名表需本人簽字后交到教務處，逾期不補。
我低頭去翻桌洞。
藍色文件夾還在。
夾子松了一點。
我心里一頓，伸手把文件夾抽出來。
里面的草稿紙、練習冊、報名須知都在。
只有我昨晚剛填好的競賽報名表沒了。
連帶著那本黑色封面的競賽錯題本，也不見了。
我把文件夾翻到最后一頁，又把桌洞里的書一本本抽出來。
沒有。
林梔坐回位置上，低頭整理書包。
她的手指碰到拉鏈，停了一下。
很短的一下。
我抬眼看過去。
她沒看我，嘴角卻繃得很緊。
陳予安轉過身，小聲問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文件夾合上。
“報名表沒了。”
陳予安臉上的笑立刻收住。
“你不是早自習還拿出來給老班看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錯題本呢？”
“也沒了。”
林梔突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，剛好夠我聽見。
“有些人天天裝得什么都穩，連報名表都能丟。”
她拎起書包，走之前還回頭看我。
“許知夏，你也有今天啊。”
我把文件夾塞回桌洞，站起身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林梔眼神閃了閃。
很快又把下巴抬起來。
“我說，重要東西自己不收好，別到時候怪別人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。
我伸手攔住她的書包帶。
林梔立刻提高聲音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半個教室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我沒松手。
“你書包這么鼓，裝了什么？”
林梔像被踩到尾巴，猛地甩開我。
“許知夏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懷疑我偷你東西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還沒說偷。”
她咬住唇，眼圈又紅了。
“你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你們學霸最會這樣，先用懷疑逼普通學生自證清白。”
“博主都說了，這是隱形霸凌。”
我差點被她氣笑。
“你要不要先把博主請來替你寫檢討？”
林梔愣了一下。
教室里又有人笑。
她的眼淚這次真掉下來了。
“你看，你又在羞辱我。”
我盯著她那張委屈得恰到好處的臉，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這節課前，她還說我借橡皮偷她解題思路。
十分鐘后，我的報名表和錯題本沒了。
她哭得像我把她逼到墻角。
班主任老姚抱著一摞卷子進門。
“吵什么？”
林梔立刻低下頭。
我拿著空文件夾走過去。
“老師，我省賽預選報名表和競賽錯題本不見了。”
老姚眉頭一皺。
“什么時候不見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
林梔在后面輕聲說：“老師，她早上還拿出來過，可能自己弄丟了。”
我轉過頭。
“我沒問你。”
林梔眼淚又往下掉。
老姚按了按眉心。
“先上課。知夏，下課你跟我去教務處補一張。”
林梔低聲嘀咕：“成績好就是好，報名表丟了都能補。”
我回到座位，把筆帽扣上。
咔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