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上，沒有任何事比你的前途更重要。誰想擋你的路，爸爸就搬開誰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股力量。
姚瑤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這淚水里，有委屈，有感動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堅定守護的安心。
我很快幫姚瑤收拾好了東西，一個簡單的背包，裝著幾件換洗衣服，準考證，***，還有幾支她用慣了的筆。
陳輝提起那個被婆婆遺棄的行李箱，打開門，直接把它扔在了門外的樓道里。
“走吧。”
我們一家三三口，離開了這個暫時被攪亂的家。
去民宿的路上，車里很安靜。
姚瑤靠在后座上睡著了，大概是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。
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腦子里還在一遍遍回放著剛才的畫面。
婆婆那張煞白的臉，陳輝冰冷的眼神，還有那句神秘的話。
它們像一塊巨大的石頭，壓在我心上。
陳輝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事。
等紅綠燈的時候，他騰出一只手，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別擔心，都過去了?！?br>“陳輝，”我還是沒忍住，“你到底說了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車里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。
“我說，”他發動車子，目視前方，“媽，你是不是忘了，當年我高考的時候，陳蘭是怎么‘發高燒’的？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陳輝的高考。
那是我認識他之前的事，他很少提起，我只知道他考得不理想，上了一個普通的本科，這似乎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個遺憾。
我隱約感覺到，我觸碰到一個被他塵封了二十年的秘密。
“她發高燒，和你高考有什么關系？”
“當然有關系?！?br>陳輝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。
“因為我高考數學那天早上，媽一大早就把我從床上拖起來，讓我背著‘高燒昏迷’的陳蘭，跑了三家醫院?！?br>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高考當天？背著妹妹跑醫院？
這是什么荒唐的事情？
“為什么……為什么是你去？爸呢？”
“爸出差了。家里只有我一個男人?！?br>陳輝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。
“我到現在還記得，那天早上天還沒亮，媽哭著拍我的房門，說妹妹快不行了。我當時嚇壞了，穿著拖鞋，背起陳蘭就往外沖?！?br>“第一家醫院，兒科滿了。第二家醫院，醫生說只是普通感冒，開點藥就行。媽不信，非說醫生是庸醫，硬是拉著我又去了第三家醫院?！?br>“等一套檢查做下來，再回到家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”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“十一點？那你的數學**……”
“錯過了。”
陳輝淡淡地說出這三個字。
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快要窒息。
錯過了……
對于一個高三學生來說，這三個字，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十二年的寒窗苦讀，瞬間化為泡影。
意味著人生的軌跡，被硬生生地扭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我無法想象，當年的那個少年，在得知自己錯過**的那一刻，是怎樣的絕望。
“怎么會……怎么會這樣？媽她……她不知道**時間嗎？”
我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她知道?！?br>陳輝的聲音里，帶著一點徹骨的寒意。
“她比誰都知道。但是，她不在乎。”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：陳蘭。
陳輝看了一眼，眼神變得更加冰冷。
他戴上藍牙耳機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，立刻傳來陳蘭尖銳的質問聲。
“哥！你什么意思！你把媽和樂樂趕出去，還把她的行李扔了？你是不是瘋了！”
陳輝握著方向盤的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車里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起伏。
“陳蘭，你現在，在哪里出差？”
03
陳蘭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陳輝會問一個和主題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“我……我在鄰市啊，公司派我來的，怎么了？”她的聲音里帶著一點不耐煩和心虛。
“鄰市？”陳輝輕笑一聲，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，“哪個公司，出差還帶著孩子一起？”
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