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問題，可能要裁員的那個星期。
也是他跟我說，這個月生活費要減半的那個星期。
那個月，念念發燒進了醫院，打了三天點滴。我付完醫藥費，口袋里只剩不到兩百塊，撐了整整十一天。
而就在那個星期。
他簽下了一千二百萬。
存進了另一個孩子的賬戶里。
結婚七年，我往顧家填進去的東西，掰著指頭也數不過來。
戀愛那年，顧承皓還是個剛畢業的窮小子，租的房子連熱水器都是壞的。
我媽一開始不同意這門婚事。顧承皓三顧茅廬，在我家門口站了三個晚上。我媽心軟了，不但松了口，還主動拿出三十萬給他當創業啟動資金。
"晚晴嫁給你，就是我唯一的女兒嫁給你。你要是對不起她，這錢我一分一分討回來。"
我媽在婚禮上說這話的時候，顧承皓拉著我的手點頭如搗蒜。
婚后第一年，他的公司剛起步，沒有客戶。我托我**關系，把她在服裝行業十幾年攢下來的供貨商渠道一個一個介紹給他。雖然他做的不是服裝生意，但生意場上講人情，我**面子替他敲開了不少門。
第二年，公司還是虧。他回家摔杯子，說是我推薦的會計賬做得不對。我沒吭聲，第二天去我媽那里又借了十萬。
第三年，念念出生了。月嫂的費用他說公司出不起。我媽二話沒說，從店里調了一個信得過的阿姨過來幫忙，工錢她自己付。
顧承皓甚至沒有當面對我媽說過一聲謝謝。
**年、第五年、第六年。
我媽前前后后往這個家倒貼了快七十萬。我親手算過。
嫁妝十二萬。創業啟動金三十萬。前后三次借款合計二十五萬。零碎的幫襯、過年過節、念念的花費，加起來又是三四萬。
七十萬。
我媽一個開服裝店的個體戶，一輩子的積蓄，大半填在了我這段婚姻里。
作為回報，婆婆在家族群里發過一條消息。
"晚晴**那個小服裝店，也就我們家承皓不嫌棄她家門第低。"
那條消息下面，顧家的親戚們排著隊點贊。
沒有一個人提過我**七十萬。
我當時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，正在給念念熱奶粉。手上沾著奶漬，站在廚房里把那條消息來來回回看了三遍。
然后我退出了家族群。
顧承皓問我怎么退群了。
我說手滑。
他沒再追問。
七年里，我一個人帶念念，一個人買菜做飯，一個人修馬桶換燈泡。
顧承皓忙，回家晚是常態。
有時候凌晨兩三點才進門，身上帶著一股煙味和另一種香味。
我問過一次。
他不耐煩地把襯衣丟進洗衣機。
"應酬。你一個全職**，懂什么叫應酬嗎？"
我不懂。
我只知道念念一歲半的時候得了手足口，我一個人抱著她在醫院掛了四天點滴。打電話給顧承皓，他說開會，晚點來。
那個晚點，是三天。
他來醫院的時候，念念已經退燒了。
他帶了一束花。不是給念念的，是路上順手買的，準備送客戶。
到了病房才發現拿錯了，訕訕地把花放在念念床頭。
"這花就先給念念吧。"
念念那時候還不會說話，抓著花莖上的刺，手指扎出了一顆小血珠。
她沒哭。
我哭了。
現在回想這七年，我有時候會想，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在外面有人的。
是念念出生那年？還是更早？
那個叫鐘亦辰的男孩，今年六歲。
念念也六歲。
如果推算回去，時間幾乎是重合的。
也就是說，念念出生的那一年，他在外面也有了一個孩子。
我在產房里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，不知道他有沒有也在另一間醫院的產房外面，等著另一個女人生另一個孩子。
這個問題我不敢細想。
因為我怕答案是有。
顧承皓答應假離婚后的第二天，***顧承瑤來了一趟出租屋。
她是顧家唯一一個對我還算客氣的人。
"晚晴，你簽字之前再想想。我弟他這個人，你是了解的。"
我抬頭看她。
她欲言又止，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。
"算了，你自己拿主意吧。"
她走的時候，在念念書包旁邊放了一個信封。
打開一看，里面是兩千塊錢。
兩千塊。
是這七年來，顧家親戚里唯一一個主動給過我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