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擺在餐桌中央。
全家人死死盯著它，誰也不敢說話。
“是我的名字……”劉玉梅的聲音有些干澀，“可這里面的錢，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沒了，對嗎？”我替她說完。
她點了點頭。
“五年前，爸生病住院，家里的積蓄都花光了。”我平靜地敘述著，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。
“最后手術還差十五萬，你們到處借錢，沒借到。”
周敏和周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最后，是我回我娘家，求我爸媽，拿出了他們的養(yǎng)老錢，才把這個窟窿補上。”
這件事，是周家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禁忌。
是我不能觸碰的傷疤，也是他們不愿承認的恥辱。
“當時，你們所有人都跟我保證，這筆錢，全家一起還。”
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第一年，小敏剛畢業(yè)，說工資低，沒錢。”
“第二年，小強要談戀愛，說開銷大，沒錢。”
“第三年，您說您身體不好，要留點錢防身。”
“**年，周浩升職失敗，心情不好，我也沒提。”
“第五年，就是現(xiàn)在。”
我看著他們，笑了。
“五年了，我娘家那十五萬，你們一分錢都沒還過。”
“胡說！”周敏尖叫起來，“我哥不是每個月都在還錢嗎？”
“是。”我點點頭，然后把那本存折翻開了第一頁。
“周浩每個月是給我三千塊錢，說是還給我爸媽。”
“這本存折，就是我用媽您的***，專門開的戶。每一筆錢，我都按時存了進去。”
我把存折推到他們面前。
上面每一筆存入記錄都清清楚楚。
“五年，六十個月，每個月三千。不多不少，正好十八萬。”
“錢不是都在這兒嗎！”周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聲音都大了起來，“嫂子，你這不就是沒事找事嗎？”
“是嗎？”我看向周強，“你再看看取款記錄。”
存折的另一面，是密密麻麻的取款記錄。
每一筆，都是整數(shù)。
一萬，兩萬，五千……
最大的一筆，是三萬。
“前年八月，小敏說首付還差三萬，周浩做主，從這里取了錢，說是借。”
周敏的臉，紅得像豬肝。
“去年過年，小強說要給王莉買個鉆戒，周浩做主，從這里取了兩萬，也說是借。”
王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“還有您，媽。”我看向劉玉梅。
“您隔三差五就說身體不舒服，要去醫(yī)院開一堆保健品。每次都是周浩從這里拿錢給您。”
“這些年，從這本存折里零零總總取出去的錢，加起來，有十一萬。”
我把最后的數(shù)字說出來。
“十八萬，減去十一萬，還剩七萬。”
“這七萬，連本金的一半都不到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說的，全家一起還的錢。”
整個餐廳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周浩的臉，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，他每一次的“心軟”，每一次的“顧全大局”，都被我一筆一筆記在了這里。
這本存折，不是我的功勞簿。
是他們一家人，貪婪和自私的罪證。
劉玉梅的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周敏和周強，則像是被扒光了衣服，羞憤難當。
“嫂子，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周敏色厲內荏地問，“你記著這本賬，就是為了今天拿出來羞辱我們？”
“不是羞辱。”我搖搖頭，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你們，在要求我養(yǎng)老之前，先想想你們欠了我什么。”
“提醒周浩，在當一個孝順兒子、一個好弟弟之前，先當好一個丈夫。”
我站起身，不想再看他們任何一眼。
“這頓飯，我吃飽了。”
我拿起我的包，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周浩猛地站起來，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許靜，你別這樣。”他聲音里帶著哀求，“一家人，有話好好說，別鬧得這么僵。”
“好好說？”我看著他，覺得無比可笑。
“剛剛他們逼我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“他們把你給我的還款，當成自己的私房錢，隨意支取的時候，你又在哪？”
周浩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漲紅了臉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話。
“那……那都是我媽和我弟妹，我能怎么辦？”
“是啊，你沒辦法。”我點點頭，心徹底冷了。
“所以，我來想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