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串冰冷的，不可動用的數字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走出銀行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手機上，有陳睿的27個未接來電。
我靠在車邊，點燃一支煙，撥了回去。
電話被秒接。
“文婧！錢呢？你死哪去了？為什么不接電話！”
他的聲音暴躁，已經沒了之前的偽裝。
我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“老公，別急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很柔。
“我找到一個辦法，也許能湊到錢。”
“但需要你，還有爸媽，幫我一個忙。”
02
電話那頭，陳睿的呼吸一滯。
“什么辦法？”
他語氣里的急切，幾乎要溢出屏幕。
“我的婚前財產，那套在城西的小公寓，記得嗎？”
我說。
“記得記得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打算把它賣了。”
我聲音平靜，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那房子現在市場價差不多一百二十萬，中介說如果肯降價，一周內就能出手。到時候別說五十萬，一百萬都有了。”
陳睿那邊徹底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。
震驚，狂喜，還有不敢相信。
那套公寓，是我父母在我婚前全款買給我的，寫的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是我最后的退路和底牌。
“文婧，你……你說真的？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當然是真的，**命比房子重要。”
我語氣懇切，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。
“不過，有個麻煩。”
“什么麻煩？”
“中介說，為了規避一些夫妻財產風險，需要我老公也簽一份‘配偶同意出售**’，最好……**媽作為見證人，也簽個字。”
我慢悠悠地拋出我的第一個誘餌。
“沒問題！”
陳睿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“別說簽字，按手印都行！你在哪？我馬上帶我爸媽過去！”
“不急。”
我掐滅煙頭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在城西那套公寓里見吧。我約了中介，我們當面簽。”
“好，好！老婆，你真是我的好老婆！媽有救了！”
他激動得語無倫次，開始對著我上演夫妻情深的戲碼。
我聽著他虛偽的表白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掛了電話，我給我的律師朋友張妍發了條信息。
“幫我擬一份‘放棄婚前財產所有權及未來追溯權’的**，寫得苛刻一點，明天上午九點前發給我。”
張妍秒回。
“你家那口子又作妖了？”
“嗯，這次玩得有點大。”
“好，交給我。”
處理完這一切，我發動車子，沒有回家。
那個我和陳睿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，此刻讓我覺得無比惡心。
我在酒店開了一間房。
洗了個熱水澡，我躺在床上，復盤這五年。
我和陳睿是大學同學。
他追的我，熱烈又真誠。
畢業后，我們留在這個城市，我進了外企，一路打拼到部門主管。
他進了一家國企，安逸，但也碌碌無為。
我們的收入差距越來越大。
我以為這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。
我甚至承擔了家里大部分的開銷，就是為了維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。
現在想來，真是可笑。
他住著我買的房子，開著我買的車，卻在背后，和他的家人，算計著我父母給我留的最后一點保障。
為了他的初戀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我到了城西的公寓。
房子很久沒住人，落了一層薄灰。
我打開窗，風灌進來，吹散了房間里的沉悶。
十點整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陳睿和他父母站在門口。
三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悅。
婆婆劉芳甚至都沒裝一下，看見我，眼神里帶著貪婪的光。
“文婧啊，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她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。
“等媽病好了，一定好好補償你。”
“媽，您身體要緊。”
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快請進吧，中介馬上就到。”
我把他們讓進屋。
陳睿迫不及待地問：“合同呢？拿出來我們先簽吧，別耽誤時間。”
“別急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幾份文件，遞給他們。
“中介說，這是簽正式合同前的**，你們先看看。”
陳睿一把搶過去。
他看都沒看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頁，準備簽名。
還是公公陳建軍精明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