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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頭磕盡,雪葬舊塵
蕭芷玥眼疾手快,一把扯出那截舊繩結。
繩子表面起滿毛球。
繩芯里透著洗不掉的暗紅色血跡。
三年前,岡仁波齊北坡雪崩,我們三人被卷下山脊。
醒來后蘇洛塵雙腿殘廢。
所有人都說我為了活命割斷了救命繩索。
蘇洛塵聲音顫抖:“舟哥,你怎么還把這東西留著?”
錢大小姐一拍大腿。
“我就說嘛,做賊心虛的人才會把罪證留下來!”
幾個千金跟著起哄。
我沒理他們,死死盯著她手里的繩子。
當時我傷重昏迷,是小蕊跑去救助站替我把東西領回來的。
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給我定罪。
只有小蕊信我。
她把這截繩結小心收著,說總有一天能替我洗刷冤屈。
“把繩子還給我,那是小蕊留給我的。”
蕭芷玥的手指在繩子暗紅的血跡上頓了頓。
眉頭皺了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別再拿**妹撒謊當擋箭牌了。這是證物,我絕對不可能給你?!?br>
我紅著眼質問。
“你不是說三年前的事早就查清楚了嗎?”
她掃了我一眼。
“查清了,不代表你有資格碰它?!?br>
那只剛才還溫柔遞茶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著我妹妹的遺物。
我抬手就去搶。
蕭芷玥沒料到我敢反抗,退后半步,反握住我凍裂的手腕。
“別鬧了,當心傷口又裂開。”
“那是我妹妹的東西?!?br>
蕭芷玥松開手,將繩結塞進風衣內袋。
“東西留給你,是為了讓你認清過去的罪,而不是給你機會狡辯?!?br>
我的手垂了下來。
凍僵的關節連彎曲都做不到。
雪崩發生的時候,蘇洛塵的左腿被副繩死死纏住。
鮮血直流。
我割斷的明明是那根差點勒斷他腿的副繩。
可得救后,他哭得滿眼通紅,一口咬定是我的錯。
蕭芷玥當時只留下一句話。
“洛塵不可能拿他自己的雙腿來撒謊?!?br>
寒風卷起篝火的灰燼落在手臂上。
那件沖鋒衣依然墊在蘇洛塵腳下。
他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芷玥,舟哥的手都凍成那樣了,你還是讓人給他拿件衣服披上吧?!?br>
蕭芷玥點點頭。
助理拿來一件備用羽絨服。
“江先生,蕭總讓您把這個穿上?!?br>
“不用了?!?br>
我轉身,拖著步子走回包裹旁。
蹲下身子翻看妹妹留下的遺物。
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。
一雙連底都磨平了的運動鞋。
一個寫著賬本的舊筆記本。
里面夾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小蕊站在獻血車前,對著鏡頭比著大拇指,笑出小虎牙。
她瘦得兩頰深深凹陷。
下巴尖得讓人心酸。
可笑容一點也沒變。
我把照片貼在心口,指甲深陷進掌心。
不能哭。
我的眼淚只會淪為她們尋歡作樂的賭注。
我默默把包裹重新扎好。
抱在懷里,搖搖晃晃站起身。
“舟哥?!?br>
蘇洛塵在背后叫住我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毫無知覺的腿,突然笑了。
“舟哥,你知道這三年,我最恨什么嗎?”
他直勾勾盯著我,眼里只剩報復的**。
“我最恨的,就是你明明把我害成了廢人,卻還能用這雙好腿走到芷玥面前。”
他高抬下巴,指了指腳下被雪水浸透的地面。
“所以今天,我要你跪下來,像條狗一樣趴在我腳邊。”
“三年前你欠我的腿,今天就得用你的尊嚴來還?!?br>
篝火映著他那張無害的臉。
蕭芷玥就默默站在他身后。
一言不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