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她猩紅的眼里，全是對我的恨意。

原來早在這個時候，我親手養大的女兒就已經對我恨入骨髓。

沈微微掙扎中露出手腕上戴著一串廉價的淡水珍珠手鏈。

她稱這是兩人的定情信物。

「這串手鏈比你這種只知道錢的人送的黃金要珍貴多了！」

離婚后，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。

一個月5萬的零花錢，從內到外都是奢侈品，手指頭連洗碗水都沒沾過……

竟然比不上黃毛的十塊錢三串的手鏈。

「我只是想成全你的愛情，也成全你和**的父女情深。」

我頓了頓。

沈微微沒想到一向對她嚴格的我會說出這種話，呆愣在原地。

過了幾秒又露出不屑的笑容。

「那我要搬出去和阿耀住。」

我差點沒沒控制住臉上的笑。

「還回來嗎？」

她嗤笑。

「看你的表現。」

「如果我和耀哥不滿意，你休想我會去參加高考！」

沈微微越想越氣，推了我一把。

「你以為我稀罕你的臭錢？」

「有爸爸和阿耀在，我才體會到幸福和自由！我就愿意跟著他過苦日子！」

她要的自由，是逃學，是**。

是在大雨天和心愛的黃毛不顧一切的淋雨奔跑，放肆青春。

沈微微拉起徐耀的手就要走，我冷聲叫住她。

「怎么？現在又想求我……」

「外套、項鏈還有你身上的限量款包包，不適合過苦日子吧。」

我面無表情。

用手一一指著她身上，價值百八十萬的東西。

她死死瞪著我，泄憤似地把這些東西朝我砸過來。

「拿去！你就抱著這些東西一起進棺材吧。」

「祝楚容你聽好了，你最好別又使手段逼我回去。」

「還想要我認你這個媽你就老實點！你這把年紀了也不可能老蚌生珠的。」

說完狠狠啐了一口。

直到二人連體嬰似的纏著離開，我久久未能回神。

突然，手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。

低頭，卻看見姜頌不知何時跟著我出來了。

正蹲著拿碘酒小心給我的傷口消毒。

「小頌？」

女孩仔細清理完傷口，貼上創口貼，站起身看著我。

「疼嗎，祝總？」

她是我家做飯阿姨的孫女。

當時看著她和沈微微同齡，便讓她和奶奶一起住在傭人房里。

「祝總，小傷口只需要消毒止痛，但如果生了腐肉，就得剜肉剔骨了。」

我第一次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孩。

她身高和沈微微相仿，但清瘦許多，巴掌大的臉上有一雙倔強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。

「不過，我已經幫您處理好傷口啦。」

她看我許久不說話，自顧自地歪頭說道。

我突然想起。

***那天說，姜頌的成績也很好。

在沒有沈微微的天價輔導費加持下，也一直穩固在那所學校的第一名。

沈微微其實一直很驕傲，我將她養在云端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，一個月至少5萬零用錢。

她不僅是那所升學率最好的學校的第一名，還是出了名的**校花。

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錯，她一頭栽進徐耀那種街頭混混的甜蜜懷抱。

上輩子臨死之前，她一根一根砸碎我尚有知覺的指頭，憤恨地說。

她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女。

就算和徐耀談戀愛，也照樣是無數人嫉妒的才貌雙全女狀元。

包扎好的傷口傳來細微刺痛。

我望著姜頌笑意盈盈的眼睛，問她愿不愿意轉到沈微微的學校。

沈微微不知道的是。

天才確實存在，但十分稀缺。

像她這樣的，只不過是無數頂級教育資源堆積出來的有天賦的人。

而已。

那之后，沈微微兩個月沒有去過學校。

老師和校長不停地給我打電話。

我只是淡淡地說，孩子跟她爸去了，以后都不歸我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