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飄在半空中，渾身冰涼。

父親的聲音像一把生銹的刀，狠狠地擊穿我的心臟。

觀刑臺徹底炸了。

“果然是偷的！”

“連親爹都出來指認了，還有什么好說的？”

“許清漪就是個人面獸心的**！”

顧長淵冷笑一聲，那笑聲里帶著終于坐實罪名的快意：“連她親爹都指認了，殷無極你還有什么好說的？”

慕容宸面無表情，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判決書：“天命骨本就不屬于許清漪，物歸原主，天經地義！”

師尊站起身，衣袍獵獵。

他面向三界眾生，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天地之間：“許清漪，盜取師妹天命骨，屠戮滄瀾城百萬平民，罪不可赦。”

“即日起，逐出太虛宗，列為三界公敵。”

“三界之內，人人得而誅之！”

三界公敵。

這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，我的靈魂像被雷劈中一樣。

曾經，他摸著我的頭說“太虛宗就是你的家”。

現在，他親手把我釘在三界的恥辱柱上。

殷無極突然仰頭大笑，笑得鐵鏈嘩嘩作響。

“魚目混珠！

魚目混珠啊！

哈哈哈哈！”

他猛地收住笑：“許清漪那個傻子，手里握著天命骨，卻不肯跟我合作。”

“我告訴她，只要她說出護宗大陣的陣眼，三界就是我們的，你猜她說什么？”

“她說——‘太虛宗是我家，我不能害家人。

’”殷無極啐了一口血沫，“家人？

你們這群人，也配叫家人？”

顧長淵的臉白了一瞬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頭朝虛空喊話，聲音帶著最后一絲僥幸：“許清漪！

不要再躲了！

你爹已經指認了你，你一錯再錯，還有什么意義？”

沒有人回答。

死人怎么回答？

師尊站起身，聲如寒冰：“殷無極，交出許清漪，否則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
“她死了。”

殷無極一字一頓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被我親手殺的，她的**就在滄瀾城地宮！

你們要真相？

自己去挖啊！”

刑臺上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
觀刑臺上一片死寂。

慕容宸咬牙：“不可能！

她一定還活著！”

“出來，把天命骨還給小師妹，否則我讓**死無葬身之地！”

搜魂陣的符文再次亮起。

娘親的身體已經被搜得殘破不堪。

陣中幻化出無數鬼影，長著獠牙，撲向娘親的魂魄。

一口一口，撕咬她的魂體。

娘親的慘叫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
“不！

不要！

娘！”

刑臺上只剩下她微弱的嗚咽。

顧長淵別過頭去。

慕容宸攥緊了拳頭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
沈瑤兒撲進師尊懷里，哭得渾身發抖：“師父，瑤兒身體好疼，天命骨是不是再也找不回來了……”師尊拍了拍她的肩，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讓三界都震驚的話：“繼續，別停。”

娘親的魂魄已經淡得像一縷青煙，隨時都會散盡。

她的嘴唇翕動著，我以為她在喊我的名字。

可這一次，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，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沙啞卻清晰：“我許門周氏以魂魄起誓，許清漪天命骨乃天生，若有半句虛言，叫我永世不得超生，魂飛魄散，永不入輪回！”

話音落下，天地變色。

一股肉眼可見的金光從娘親殘破的魂體中沖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