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門出來，就看到我媽坐在客廳里哭。

她拿袖子擦眼睛，看到我趕緊別過臉去。

“媽。”

她不說話，茶幾上的抽紙用了一半。

“你二舅媽那個人惹不起的。”

她嗓子啞了，“以后親戚還怎么做？”

“你讓了二十年。”

我盯著她，“她們收斂過嗎？”

她不吭聲。

“十年前她拿走你的玉鐲子。

八年前嫌你給的三千塊少。

五年前說女孩子不用讀那么多書。

三年前逼爸給小琪找工作，完事還罵爸安排的是破工作。”

我媽眼淚又掉下來。

“親戚之間撕破臉不好看……她撕破臉的時候，想過好看不好看嗎？”

我爸從廚房出來，端了杯水放在我媽面前。

他沒走開，站在茶幾旁邊。

“知意說得對。”

他悶聲說，“這些年，我太窩囊了。”

說完轉身回了廚房。

“從今天起，二舅媽家的事我來處理。

你們別插手，也別心軟。”

我媽張嘴想說什么。

“媽，你信我一次。”

她看了我很久，點了頭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大舅家。

表姐在試婚紗，看到我就笑：“知意快來幫我看——姐，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我關上門。

她看出我臉色不對，婚紗也不試了。

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。

表姐一巴掌拍在茶幾上：“憑什么？

酒席錢是你家出的！

她家出什么了？”

“姐，你信我嗎？”

她盯著我看了三秒：“信。”

“婚禮當天，不管發生什么，你都裝作不知道。

一切看我安排。”

她點頭。

從大舅家出來，手機震了。

林恬恬發來一張照片。

小琪摟著一個染黃頭發的男孩，笑得很膩。

“這是小琪前男友，隔壁市職高的。

我正在聯系他。”

我盯著照片上那張臉看了五秒，回了一條：“繼續挖，婚禮前告訴我。”

手機還沒揣進口袋，又震了。

林恬恬發來一段語音。

點開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帶著笑，混著麻將碰撞的脆響：“琪琪啊？

她跟我說她表姐家可好欺負了，隨便哭兩句就能要來錢。

她說她表姐一家都是老實人——老實人不欺負，欺負誰啊？”

我站在路邊，太陽很大，后背全是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