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。

幾輛滿載甘蔗的重型卡車駛入糖廠卸貨區。

車間主任老李拿著一沓磅單，一路小跑沖進我的辦公室。

“陳總，不對勁啊。”

“大林村報上來的預估產量是五十噸，這過完磅，總重量超了快百分之二十！”

“這畝產也太嚇人了，根本不符合科學規律。”

我皺了皺眉，披上大衣。

“去卸貨區看看。”

我走到剛卸下的一座甘蔗山旁，隨手抽出一根甘蔗。

甘蔗根本沒有去根。

底端連著一大塊帶著臭水溝淤泥的粗大根須，足足有海碗大小。

“陳總，這幫人太黑了！”

老李氣的直拍大腿。

“這泥巴比甘蔗都重！

咱們一斤一塊五收的，這不是花錢買泥巴嗎！”

兜里的手機突然猛烈震動起來。

是劉柏業發來的微信語音。

“陳老板，貨既然過完磅了，就趕緊結清尾款。”

“別怪我沒提醒你，你要是敢賴賬，明天我就帶全村人去市里告你拖欠農民工工資，你自己掂量掂量！”

我冷笑一聲，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
“叫質檢員過來。”

我轉頭吩咐老李，“立刻開動**，對底層的甘蔗進行隨機抽檢。”

老李愣了一下。

“陳總，底層？

那得動用大型鏟車啊。”

“動。”

其實我心里還抱有一絲僥幸。

也許他們僅僅是偷懶沒去根，想占點重量上的**宜。

隨后，兩臺重型鏟車開進卸貨區，鏟斗向上掀起。

表層那些粗壯光鮮的甘蔗滾落一旁。

緊接著，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瞬間撲面而來。

那是大**黑發臭甚至長滿了霉斑的爛甘蔗。

有的已經徹底軟爛，流出粘稠的黑色汁液，散發著泔水發酵的惡臭。

嘔。

旁邊的幾個年輕質檢員沒忍住，直接扶著墻干嘔起來。

老李眼睛都紅了。

“這幫**！

早就發霉變質的存貨全摻進來了！”

看著這滿地的爛攤子，我心里冷哼，這幫人真的欺人太甚！

我掏出手機，對著那堆長毛的爛甘蔗錄了一段高清視頻。

反手甩給了大林村村長。

電話撥過去，響了十幾聲才接通。

“哎呀，陳老板，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啊？”

村長在那頭打著哈哈，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
“視頻看了嗎？”

“什么視頻？

哎喲，我這老花眼，大半夜的看不清啊。”

“爛甘蔗，臭水溝的泥巴。”

我咬著牙，“你們大林村就是這么做買賣的？”

“哎喲喂，陳老板你這話說得！”

村長立刻拔高了音調，開始叫屈。

“天那么黑，鄉親們趕著裝車，難免看錯了幾根嘛！”

“地里長出來的東西，哪有十全十美的？

你這大老板怎么還跟我們老農民斤斤計較？”

“堅決不承認是故意摻假是吧？”

“什么摻假！

你別血口噴人！

貨你已經收了，趕緊打錢！”

村長的語氣變的強硬起來。

我一把掛斷了電話。

“通知財務，全部尾款立刻凍結。”

我轉頭看向老李。

“把車間所有人叫起來，連夜進行人工分揀。”

“一根一根的挑！”

“剔除所有爛果和泥巴，清洗干凈后再上機。”

“今晚辛苦大家不要睡了，加班費我付3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