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二章 星域學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星河號”緩緩駛入星域學院獨有的港口時，洛羽正站在甲板上，手里提著那個裝著她全部“家當”的小包。晨光穿透薄霧，為遠處的建筑群鍍上金邊。“到了。”趙婉兒的聲音在身邊響起，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。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象吸引。，整個學院不像傳統的學校，更像一座未來之城。銀白色的建筑錯落有致，流線型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空中廊道如銀色絲帶連接著不同樓宇，偶爾有小型飛行器悄無聲息地滑過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幾座高聳入云的塔樓，頂端旋轉著淡藍色的能量光環，仿佛在無聲宣告著這里的非凡。“簡直像穿越到了未來。”有人低聲驚嘆，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：“所有人帶好隨身物品，有序下船。我會帶你們去一年級報到處。”。洛羽隨著人流走下舷梯，腳踩在堅實的碼頭地面上時，心中莫名踏實了些。她回頭望了一眼“星河號”，這艘載著她跨越數百海里的大船，此刻在晨曦中靜默如巨獸。“走了，洛羽！”趙婉兒拉了她的衣袖。，走向那座充滿科技感的“城”。越靠近，建筑越顯雄偉。遠處幾座大樓的玻璃幕墻后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——是高年級的學生在好奇地打量這批新生。“別東張西望，跟上。”陸管事頭也不回地說，腳步卻放慢了些，似乎在照顧那些邊走邊看、幾乎要撞到彼此的新生。，視野豁然開朗。一個超大型廣場鋪展在眼前，中央矗立著一座令人屏息的雕像——那是一個身著長袍、目視遠方的男性形象，高約三四十米，石材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雕像腳下環繞著精心打理的花圃，各色花卉競相綻放，清甜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中。“那是學院的創始人，星輝尊者。”陸管事難得地解釋了一句，“三百年前，他建立了星域學院，為黎國培養異能者。你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浸透著前輩的汗水與榮光。”。洛羽仰望著那座雕像，忽然覺得肩頭沉了沉。，沿著兩旁栽滿奇花異卉的小徑繼續向東。花香愈發濃郁，卻不顯甜膩，反而讓人神清氣爽。洛羽注意到，有些花朵的花瓣上竟泛著淡淡的微光，顯然不是尋常植物。
大約二十分鐘后，一棟極具設計感的藍色玻璃建筑出現在眼前。建筑表面并非平面，而是由無數個菱形切面組成，陽光照射下折射出迷離的光影，宛如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。
“這里是一年級綜合樓。”陸管事停下腳步。
一個身穿剪裁合體西裝的男人從樓內走出。他約莫三十歲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輪廓剛毅，五官深刻，行走間帶著明顯的**氣質。他與陸管事簡短交談幾句，交接了工作。陸管事轉身面向新生：“祝你們好運。”說完，他微微頷首，沿著來路離開。
西裝男人的目光掃過這群略顯局促的少年少女，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：“我叫霍焰庭，以后是你們的班主任。現在，我帶你們熟悉環境。”
他說話干脆利落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寒暄，轉身就朝樓內走去。新生們連忙跟上。
綜合樓內部比外觀更令人驚嘆。大廳挑高近十米，全息投影在空中緩緩旋轉，展示著學院的歷史與成就。走廊兩側的墻壁是某種可交互的材質，隨著人走過，會泛起漣漪般的光波。霍焰庭一邊走一邊簡要介紹：教室區、訓練場、圖書館、醫療中心、餐廳……
“記住，”在繞完一圈回到大廳時，霍焰庭說，“下午兩點，大家找到分配好的教室，領取學院統一服式。現在——”他拍了拍手，兩個穿著制服的中年人應聲走來，“男生跟王伯去男生公寓樓，女生跟李姨去女生公寓樓。按之前分好的名單，四人一間。”
人群迅速分成兩列。洛羽下意識地走向女生隊伍，卻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。
“那個人是聽不懂嗎？怎么還在女生隊伍里站著。”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響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應該是腦子有問題吧。”有人附和，引起幾聲輕笑。
洛羽抿緊嘴唇，沒有回頭。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——好奇的、嘲弄的、鄙夷的——如針般刺在背上。趙婉兒悄悄站到她身邊，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，以示支持。
霍焰庭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，大步走來。他停在洛羽面前，目光銳利：“同學，你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。大廳里靜得能聽到呼吸聲。
洛羽抬起頭，迎上班主任的視線：“老師，我沒有問題。”她頓了頓，清晰地說，“我……是女生。”
“嗡——”
短暫的寂靜后，低低的驚呼和議論炸開。
“什么？他是女生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看著完全不像啊。”
“不會吧……”
霍焰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那沒事了。”他轉身，提高音量，“所有人，按指示行動，不要逗留！”
在無數道復雜的目光中，洛羽挺直背脊，跟著李姨走向女生公寓樓。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一直追隨著她，直到拐進另一條走廊。
公寓樓內部明亮整潔，乳白色的墻壁，淺木色的地板。李姨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，她拿著一份名單，一邊走一邊分配房間。
“322室，洛羽，趙婉兒，葉欣，孫悅。就是這里了。”李姨用鑰匙卡刷**門，微笑著對四個女孩說，“里面是四間獨立臥室，帶獨立衛生間。柜子里有全新的被褥、四件套和洗漱用品。生活上有任何問題，可以到一樓值班室找我。”
四人道謝后走進房間。
公寓比洛羽想象中更寬敞。客廳里擺放著舒適的沙發、茶幾，還有一張學習桌。四扇門分別通向各自的臥室。洛羽推開其中一扇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整潔簡約的空間：單人床、書桌、衣柜、書架，以及一扇可以看到外面綠植的小窗。獨立的衛生間里，淋浴、馬桶、洗漱臺一應俱全。
她站在房間中央，有些恍惚。這是她有生以來住過最好的地方。
柜子里果然如李姨所說，放著全新的被褥——柔軟蓬松，散發著陽光曬過的氣息。四件套是統一的深灰色，印著星域學院的徽章。洗漱用品整齊地擺在洗手臺上，甚至連毛巾都有好幾條。
洛羽小心翼翼地鋪好床，將帶來的幾件舊衣服疊好放進衣柜。那套洗得發白的運動服，母親手織的毛衣……在這個嶄新明亮的環境里，它們顯得格外寒酸，卻又莫名讓她安心。
“收拾好了嗎，洛羽？該去吃午飯了。”趙婉兒在門外喊道。
“好了。”洛羽應了一聲，拉開門。
兩人按照指示牌找到最近的“青源餐廳”。餐廳寬敞明亮，取餐區是自助形式，菜肴種類比船上更豐富。洛羽克制地選了兩菜一湯，和趙婉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。
剛坐下沒吃幾口，熟悉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。
“林姐，那個假小子在那。”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說。
洛羽抬頭，看見林清媱和她的幾個朋友正端著餐盤朝這邊走來。今天的林清媱穿著一身淺紫色的連衣裙，長發松松挽起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，更襯得肌膚勝雪。她在洛羽旁邊的桌子坐下，位置恰好與洛羽相鄰。
“你是叫洛羽，對嗎？”林清媱轉頭，微笑著開口。
洛羽放下筷子：“是。有什么事嗎？”
“沒事，就是想和你認識一下，可以嗎？”
洛羽看著她完美的微笑，想起船上那次的碰撞，以及那只伸向她后背的手。她沉默了兩秒，簡短地回答：“可以。”
這時趙婉兒吃完了最后一口飯：“洛羽，我們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洛羽端起餐盤，對林清媱點了點頭，和趙婉兒一起離開了餐廳。她能感覺到背后的目光，如影隨形。
下午兩點，1號教室。
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階梯教室，座椅舒適，講臺前是全息投影設備。洛羽和趙婉兒找了中間的位置坐下。陸續有新生進來，很快教室就坐滿了，差不多有四，五十個人。
不久，一個氣質溫文儒雅的男人走了進來。他約莫三十歲，穿著淺灰色的襯衫，戴著一副細邊眼鏡，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大家好，我叫沈遇，以后就是你們的老師了。”他的聲音清潤悅耳，如春風拂面，“現在，我給大家發統一的院服。”
說完，他抬手對著手腕上的手表輕聲說：“小九，小七你們把東西送過來吧。”
幾分鐘后，兩個圓頭圓腦、通體銀白色的機器人滑進了教室。它們大約一米半高，身體滾圓，兩只大大的電子眼閃爍著藍光。在眾人的注視下，它“咔噠”一聲打開了胸前的艙門，里面整整齊齊疊放著一摞摞衣物，和配套的鞋子。
“沈老師，東西已送到”機器人的電子音帶著奇異的活潑感，它們將衣物鞋子放在講臺旁的桌子上，靈活地轉身滑了出去，動作流暢得仿佛有生命。
“大家排隊，按自己的尺碼領取。每人兩套院服包括鞋子，拿好后可以回公寓換上。”沈遇微笑著說，隨后離開了教室。
隊伍很快排了起來。洛羽拿到的是深藍色和黑色各一套。院服的質感很好，入手順滑，卻又不失挺括。她正要離開，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“洛羽，你不是女生嗎？怎么拿男生院服？”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。
洛羽轉身，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正挑眉看著她，眼里帶著明顯的挑釁。是之前在餐廳嘲諷她的那個。周圍有人停下腳步，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。
“我喜歡，不行嗎？”洛羽平靜地回答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。
男生嗤笑一聲，還想說什么，趙婉兒已經拿著兩套裙裝院服走了過來，挽住洛羽的胳膊：“我們回公寓吧。”她看也沒看那個男生，拉著洛羽離開了教室。
回到公寓，洛羽走進臥室，關上門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將那些煩人的目光和話語暫時隔絕在外。
洗了澡后，換上那套深藍色的院服。
站在浴室的鏡子前，洛羽第一次仔細打量鏡中的自己。院服的款式很特別，像是改良后的新中山式風格——立領設計，上衣剪裁合體又不失寬松，巧妙地勾勒出肩線和腰身，卻又不過分強調曲線；褲子也是寬松直筒的款式，行動方便，面料柔軟舒適。深藍色襯得她的皮膚更顯白皙，也讓她那雙總是略顯疏離的眼睛多了幾分沉靜。
這身衣服……很好看。洛羽摸了摸衣襟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走出臥室時，趙婉兒還沒出來。洛羽走到客廳窗前，看著外面的景色。公寓樓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園，更遠處能看到訓練場的邊緣。幾個穿著同樣院服的學生正在對練，隱約有光芒閃動——是異能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家。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。洛羽將額頭抵在微涼的玻璃上，想起離家前夜，媽媽哭紅的眼睛，父親坐在門檻上沉默地抽著旱煙，弟弟把自己最寶貝的彈珠塞進她手里……
“洛羽？”輕柔的呼喚將她從思緒中拉回。
趙婉兒站在臥室門口，有些愣神地看著她。沐浴后的趙婉兒換了那套淺粉色的裙裝院服，長發披散，顯得溫婉可人。但此刻，她的目光完全被洛羽吸引了。
深藍色的院服將洛羽本就高挑的身形襯得更加修長筆直。立領的設計讓她線條分明的下頜線顯得愈發清晰，俊逸五官，高挺的鼻梁，一雙英氣的劍眉半掩在額前的短發下，而那雙眼睛……當她不刻意收斂時，里面仿佛盛著細碎的星辰之光，清澈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力。她安靜地站在那里，整個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劍，沉靜，卻難掩鋒芒。
趙婉兒忽然明白了為什么那么多人會針對她——這樣一張臉，這樣一身氣質，太容易讓人忘記她的性別，也太容易激起同性的嫉妒和異性的敵意。尤其是那些男生，恐怕看她更不順眼——一個“像男生”的女生，卻比他們更像他們想成為的樣子。
但不管別人怎么想……趙婉兒握了握拳，暗暗下定決心：自己得好好抓住洛羽這家伙。
“你等很久了嗎？”趙婉兒輕聲問。
洛羽回過神，搖搖頭：“沒等多久。”
兩人正要出門，趙婉兒卻忽然拉住她的衣袖，仰起臉，小聲問：“洛羽，我們是好朋友嗎？”
洛羽一怔，隨即失笑：“當然是啊。怎么了？”
“那……能不能只和我是好朋友？”趙婉兒的眼睛濕漉漉的，像小鹿般可憐巴巴，“不能去找其他人，好嗎？”
洛羽看著她的模樣，心頭一軟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：“好，不去找。其實我也覺得，就我們兩個挺好的。”
趙婉兒眼睛一亮，撲上來抱住她的胳膊：“那說好了！不許食言，不然我會很傷心的。”
這時，公寓門被推開，另外兩個室友——葉欣和孫悅走了進來。她們看到洛羽時，皆是明顯一愣，眼中閃過驚艷，隨即有些不自在地打了聲招呼，各自回了臥室。
“洛羽，我們去外面走走吧。”趙婉兒提議。
傍晚的學院，籠罩在橘紅色的夕照中。兩人沿著林蔭小道慢慢走著，微風拂過，帶來陣陣奇異的花香——不同于白日的清甜，夜晚的花香更沉靜，帶著些許涼意，沁人心脾。
走了一段，前方傳來喧鬧聲。一個開闊的草坪上，十幾個十七八歲的男生正在踢球。奔跑，傳球，射門，歡呼聲和笑聲在暮色中回蕩。
洛羽停下腳步，靜靜看著。記憶被拉回那個邊境小縣城，簡陋的土操場上，她和同學們用破舊的足球追逐打鬧，汗水混合著塵土，笑聲能傳得很遠很遠……
“你們看，那邊有兩個一年級的新生。”球場上，有人注意到了她們。
踢球的少年們陸續停下動作，目光投了過來。一個高個子男生——周浩，用胳膊碰了碰身邊的同伴，壓低聲音：“還別說，那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的。我倒是看那個小姑娘挺漂亮。”
“嘖，新生就敢到處亂逛，不懂規矩。”
“要不要教教他們？”
洛羽察覺到了那些不友善的注視，低聲對趙婉兒說：“婉兒，我們走吧。”
趙婉兒也感到氣氛不對，連忙點頭：“好，回去。”
兩人剛轉身要走，球場上一人忽然勾起嘴角，腳下猛地發力——
足球如炮彈般撕裂空氣，直直射向洛羽的后背！
“小心！”趙婉兒驚呼。
洛羽幾乎是本能地將趙婉兒往身后一拉，同時轉身，抬手揮向那道疾馳而來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