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毒廢墟（上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永遠帶著一股腐蝕骨髓的酸味。，赤腳踩在漆黑的焦土上，腳下是昨天剛倒下的、還沒完全冷卻的“蝕骨藤”殘渣，鞋底早已磨穿，腳心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。“快點！磨蹭什么？”，緊接著是鞭子破空的尖嘯。，讓鞭梢抽在肩胛骨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踉蹌兩步，鐵桶里的黑綠色黏液晃蕩著，差點濺出來。“是，馬上。”他低著頭，聲音嘶啞。，轉身走開。對這種“廢人”，抽鞭子都嫌費力氣。。。“天才”林軒摯友，淪落為外門焚毒廢墟的試毒雜役，只用了一夜。，林軒請他喝酒，說慶祝兩人同時突破筑基在即。酒里下了“鎖靈散”，封住了他全身經脈。林軒笑著剖開他的丹田，抽走了那縷淡金色的、被稱為“上古火神血脈”的本源。“蕭火，別怪我。”林軒當時臉上還掛著笑，手指沾著血，輕輕擦在他臉頰上，“這血脈在你身上，是明珠蒙塵。在我這里，才能登臨絕頂。你放心，看在我們多年情分上，我不殺你。”。，碎了經脈，然后像扔垃圾一樣，把他丟到這焚毒廢墟。“戴罪立功”——宗門懷疑他偷練禁術導致血脈反噬，修為盡廢。是林軒“念及舊情”，為他求了個“將功贖罪”的機會。
蕭火抬起頭，看向廢墟深處。
這里原本是宗門處理廢棄丹藥、毒物殘渣的地方。經年累月，各種毒性混雜發酵，連泥土都變成了墨黑色，寸草不生。遠處聳立著幾座歪斜的石爐，爐口偶爾噴出慘綠色的毒煙，空氣里彌漫著甜腥與腐臭混合的怪味。
他每天的工作，就是把各處丹房、藥園送來的“廢料”，倒進指定的“毒坑”里，再用特制的鐵鍬攪拌，讓毒性均勻揮發。
偶爾，還要“試毒”。
比如今天。
“蕭火！”
監工弟子又折返回來，手里拎著個巴掌大的玉盒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趙執事吩咐，這是今天新到的‘蝕骨幽蘭’殘渣，你……處理一下。”
玉盒遞過來時，監工弟子的手指都在抖。
蕭火接過。
入手冰涼。玉盒表面凝結著一層細密的霜花，可透過半透明的玉壁，能看見里面蜷縮著一小團深紫色的、像腐爛內臟一樣的東西。
蝕骨幽蘭。
黃階上品的毒草，專毀修士根基。哪怕只是殘渣，對煉氣期弟子也是致命的。正常情況下，這種級別的毒物殘渣，該由筑基期的執事親自處理，用真元包裹后投入最深處的“絕毒坑”。
“趙執事說，”監工弟子別開眼，語速飛快，“最近絕毒坑滿了，先倒進三號毒坑，你用‘化毒散’拌一拌，應該……應該沒事。”
化毒散？
蕭火心里冷笑。
那是最低等的解毒藥粉，對付尋常毒蟲還行，在蝕骨幽蘭面前，跟面粉沒區別。
趙坤。
外門執法堂執事，林軒的舅舅。
這是要補刀了。
三個月來，趙坤“照顧”得很周到。先是把他調來焚毒廢墟，然后“無意”中讓他在清理時沾染各種慢性毒物。蕭火身上大大小小的毒斑不下十處，全靠著一股狠勁硬扛。
現在，不耐煩了。
“弟子遵命。”蕭火低頭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監工弟子如蒙大赦，轉身就走，像是怕沾上晦氣。
蕭火拎著玉盒，一步步走向三號毒坑。
坑不大，三丈見方，深不見底。邊緣是用抗腐蝕的黑巖壘砌的，早已被毒物侵蝕得坑坑洼洼。坑底翻滾著墨綠色的濃稠液體，不時冒出幾個氣泡，炸開時噴出一小股慘綠色的煙霧。
他蹲在坑邊，打開玉盒。
寒氣撲面而來，夾雜著一股甜到發膩的香氣。那團深紫色的殘渣靜靜躺在盒底，表面有細密的脈絡在緩緩蠕動，像活物。
蕭火盯著它看了很久。
丹田處傳來細微的刺痛——雖然經脈盡碎，但三個月來，靠著在毒物堆里打滾，他竟隱約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流，在破碎的丹田深處緩慢流轉。
是錯覺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今天這關不過，就真的死了。
“化毒散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。這是廢墟里唯一能領到的“保命物資”，一個月一包，聊勝于無。
他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，撒向玉盒。
粉末接觸到蝕骨幽蘭殘渣的瞬間，嗤的一聲，化作一股青煙消散了。殘渣紋絲不動，甚至顏色更鮮艷了些。
果然。
蕭火沉默著，把剩下的化毒散揣回懷里，然后捏起那團殘渣。
冰冷刺骨。
指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、干枯，像燒焦的樹皮。劇痛順著手臂蔓延，直沖心臟。
他咬著牙，把殘渣扔進毒坑。
咕咚。
殘渣沉入墨綠色的毒液中，緩緩下沉。幾息之后，坑底的液體開始劇烈翻騰，冒出****的紫色泡沫，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甜腥氣沖天而起。
蕭火屏住呼吸，迅速后退。
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幾縷紫色的毒煙飄過來，沾在他的皮膚上。火燒般的劇痛瞬間炸開，胸口像是被重錘砸中，喉頭一甜，一口黑血噴了出來。
他踉蹌著摔倒在地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要……死在這了？”
意識模糊中，他似乎聽見腳步聲。
很輕，很慢。
是監工弟子回來查看？
不，不對。
那腳步停在他身邊。蕭火艱難地抬起眼皮，模糊的視線里，看見一雙破舊的草鞋，和半截洗得發白的灰色褲腿。
是陳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