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帥得不像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滿腦子還是“我咬過孫悟空”這件足以讓狗生絕望的大事，鼻尖忽然一涼。。，也不是濃了，而是整座神府的香火像被誰按住，齊齊低伏。正院香火鼎里的金煙原本緩緩上升，此刻卻貼著鼎口流轉，不敢越過半寸。。，他隔著門聞到過這股氣息。，沉靜，像兵刃藏在鞘里。，光不熾烈，卻照得萬物無處遁形。。。。。。，身后便傳來甲葉輕響。，而是一整片鐵甲同時歸位。草頭神從廊下、院側、門前無聲列開，兩行甲胄從神府大門一直排到正殿階下。
平日里最愛摸他頭的那幾個草頭神，此刻連眼皮都不亂抬。
梅山兄弟從側廊走出。
六人肅立。
沒有笑，沒有罵，也沒有半句閑話。
沈硯忽然明白，這座神府平日里可以有煙火氣，可以有人拿袖子給他擦臉，可以有人笑他偷啃供雞。
可真君回府時，它便是灌江口。
是神府。
是三界都不敢輕看的地方。
正殿珠簾微動。
一只銀甲覆著的手撥開簾子。
那一瞬間，滿院香火低了下去。
楊戩從殿中走出。
銀甲玄氅，腰懸長刀，三尖兩刃刀斜在身側，刀鋒不鳴，卻讓滿院鐵甲都像跟著冷了一分。
他眉心天眼未開，只余一道極淡金紋。
可沈硯只看了一眼，便覺得自己從鼻尖到尾巴尖，全都被那道目光照過。
沒有殺氣。
沒有怒意。
甚至沒有故意釋放威壓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神府便安靜得像一座山。
沈硯腦子里空白了一息。
前世他見過明星，見過精修圖，見過各種夸張到不講理的“神顏”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根本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。
那是冷、正、鋒利，是銀甲上的月色，是玄氅垂落時壓住香火的風，是一種讓人不敢拿凡俗詞句去形容的氣度。
沈硯在心里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主人也太帥了。
我要是女的都扛不住。
念頭剛落，沈硯忽然感覺身后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擺動。
沈硯僵硬地回頭。
自己的尾巴正搖得像風車。
沈硯僵住。
不！
我的尊嚴！
沈硯用盡全身意志，試圖把尾巴按下去。
沒用。
那尾巴搖得歡快，搖得真誠，搖得仿佛前世今生所有社畜尊嚴都和它沒有半點關系。
楊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沈硯一瞬間連尾巴都忘了。
那目光并不重，卻像一線冷光照進骨頭里。沈硯莫名覺得，對方不是在看一條狗，也不是在看一個忽然換了魂的異數。
他只是看見了嘯天。
看見了一條跟在他身邊許多年的神犬。
“過來。”
兩個字。
不高，不急，不帶情緒。
可滿院草頭神無人抬頭。
沈硯想說不過去。
他想說自己好歹是穿越者，得保留一點人的體面。
四只爪子已經動了。
等沈硯反應過來時，他已經跑到楊戩腳邊，仰著頭，尾巴搖得快要起飛。
兩輩子的臉，今天算是全丟在灌江口了。
楊戩垂眸看他。
眉心金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仍未睜開。
片刻后，那只銀甲覆著的手落在沈硯頭頂。
很涼。
帶著甲胄的冷意。
動作卻很輕。
那只手順著他頭頂黑毛往后一撫，像做過千百遍，熟得不能再熟。
沈硯渾身僵住。
尾巴搖得更快。
沈硯在心里哀嚎。
停下。
求你了。
給主人留點面子，也給我留點面子。
楊戩收回手。
沒有多余安撫，也沒有笑。
楊戩轉身入側殿。
沈硯愣了一下。
這就完了？
沒有訓斥，沒有寒暄，甚至沒有問他剛才在外墻邊抓了什么小妖。
楊戩只叫了他兩個字，摸了一下頭。
沈硯忽然覺得，比起那些熱熱鬧鬧的關心，這種近乎理所當然的熟稔更讓狗受不了。
沈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側殿里沒有香爐，只有案架。
竹簡、玉冊、神府案卷分門別類，整齊得像刀切出來。長案上攤著一本厚冊，封皮古舊，三個字沉在暗金紋路里。
香火簿。
沈硯鼻尖一動。
沈硯聞到了。
正常灌江口香火之下，壓著一絲極淡的異味。
不是香火鼎里那縷黑色雜氣那么明顯，而是更細、更冷，像有一點佛香被磨碎后混進了冊頁里。
楊戩站在長案前，指尖壓過其中一行。
那一行字亮了一瞬，又暗下去。
他眉心金紋輕輕一跳。
天眼仍未開。
可沈硯忽然有種感覺：這間側殿里所有香火流向、所有名字輕重、所有被人動過的痕跡，都已經在楊戩眼底過了一遍。
原來他不是回來休息。
他是回來查賬。
查灌江口的香火。
查那縷不該出現的雜氣。
沈硯站在門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楊戩沒有回頭。
“嘯天。”
沈硯耳朵一豎。
這是楊戩第一次叫他名字。
只是嘯天。
像一枚冷而穩的釘子，把他此刻的身份釘在灌江口的地面上。
楊戩抬手，合上香火簿。
“近日莫出灌江口。”
沈硯還沒反應過來，那只銀甲覆著的手又落下來，輕輕按了按他的頭。
楊戩聲音很淡。
“天上不太平。”
沈硯渾身黑毛豎起。
這一次，不是犬身本能。
是沈硯自己真切地意識到：楊戩知道。
香火鼎的黑氣，小妖偷香火，花果山方向流來的舊賬，還有更高處某些看不見的暗流。
他都知道。
只是他沒有解釋。
也不需要解釋。
沈硯仰頭看著那道銀甲玄氅的身影，尾巴終于慢慢垂了下來。
灌江口外，風重新吹過香火。
可那句“不太平”，像一塊冷鐵，沉進了他的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