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**邦終于睜開了眼，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："那你帶他去啊，你不是專業的嗎？"
我沒有再說話。
我回到房間，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支隨身帶的電子體溫計。這是我出門的習慣，包里永遠有一支體溫計、一小瓶碘伏和幾片退燒貼。
三十八度二。
我給孩子貼上退燒貼，用溫水毛巾擦了手心腳心，然后翻出自己的手機，查了最近的兒童醫院急診。
凌晨五點半，我一個人抱著孩子，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司機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嬰兒和我蒼白的臉色，問："家屬呢？怎么就你一個人？"
"快走吧。"
急診室里人不多。醫生檢查完，說是輕微的上呼吸道感染，早產兒免疫力低，需要留觀。
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著，抱著孩子等輸液。手機響了好幾次，都是一個號碼。我看了一眼，沒接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椅子上。
上午九點多，張浩打來電話。
"媽，你人呢？柳曼姐說孩子不見了，你去哪了？"
"兒童醫院。孩子半夜發燒，我帶他來看急診。"
"?。吭趺床唤形?？"
"凌晨五點，我叫了**和柳曼，他們說小孩發燒正常，讓我自己處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那現在怎么樣？嚴重嗎？"
"不嚴重，輸液觀察。"
"哦，那行。柳曼姐說中午她想吃豬腳湯，你回來的時候順便買點豬腳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"你說什么？"
"豬腳湯啊，下奶的。媽你不是最會燉湯嗎？"
我掛斷了電話。
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，他輸著液，小臉上貼著退燒貼，安安靜靜地睡著了。
我的手機又亮了。是一條微信，張浩發的。
"媽，豬腳買后腿的，前腿太瘦了。再買點花生和紅棗。"
下面還附了一個笑臉的表情。
中午，我買了豬腳回去。
從醫院到菜市場再到**邦家，我抱著孩子拎著菜，走了一路。出租車費花了四十多塊，張浩沒問過這錢誰出。
進門的時候，柳曼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。
"回來啦？孩子沒事吧？"她語氣輕飄飄的，眼睛看著手機屏幕。
"沒大事，開了藥，晚上還要再量一次體溫。"
"哦。豬腳買了嗎？"
"買了。"
"那你趕緊燉上吧，我餓了。"
我把孩子放進嬰兒車里，拎著豬腳進了廚房。
廚房里，早上的鍋碗還堆在水池里沒洗。我把豬腳放下，先洗碗，再洗豬腳，焯水，起鍋，放花生紅棗和姜片，小火慢燉。
燉湯的間隙，我把廚房徹底收拾了一遍。灶臺擦干凈，地面拖干凈，垃圾打包扔到門口。
兩個小時后，湯燉好了。我盛了一碗端出去。
柳曼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皺眉："花生放少了，不夠濃。"
我沒說話。
"下次多放點。還有，晚上我想吃鯽魚湯，你去買條鯽魚。"
"我知道了。"
我轉身回廚房的時候，聽到客廳里柳曼在打電話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我聽清。
"建邦，**找的那個人還行，干活挺利索的。就是人有點不愛說話，不過無所謂，能干活就行。"
**找的那個人。
她跟**邦說的是"**找的那個人"。
不是"沈姐"。不是"浩浩的媽媽"。
是"那個人"。
像在說一件工具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聽完了這句話。然后拿起抹布，繼續擦灶臺。
晚上**邦回來了，進門先去看孩子，抱起來親了一口，滿臉慈父的模樣。
"今天怎么樣？聽說發燒了？"他問柳曼。
"沒大事。"柳曼把孩子從他懷里接過來，語氣里帶著委屈，"早上把我嚇壞了，醒來發現孩子不見了，打了好幾個電話才知道被帶去醫院了。也不提前說一聲。"
**邦的臉色沉了下來，看向我："月華，以后孩子有什么情況先跟柳曼說一聲。這是她的孩子，你不能擅自做主。"
我看著他的臉，突然覺得非常陌生。
"凌晨五點，我在你們臥室門口說了。"
"我沒聽到。"柳曼立刻接道。
"你說了小孩發燒正常，別大驚小怪的。"
"我不記得了，我當時睡著了，你可能聽錯了。"
柳曼的表情無辜極了。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