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從床上爬起來。膀胱被孩子壓得難受，每晚至少要起來三趟。
經過書房門口時，我聽到里面有壓低的說話聲。
"精神病院那邊都打點好了，王主任說隨時能收。"
是趙輝的聲音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小姑子趙敏的聲音緊跟著響起：
"太好了！那孩子生下來之后，多久能把她送進去？"
"最多一周。產后抑郁嘛，誰都知道她這段時間精神不好。到時候我拿著診斷證明往居委會一交，誰也說不出什么。"
"那三套房子呢？她名下那三套陪嫁房，戶口本和房產證你拿到了嗎？"
"急什么。等她進去了，我是合法丈夫，孩子的監護權歸我。到時候以撫養孩子的名義，走法律程序把房子過到我名下。你那邊，小杰的戶口也該遷過來了。"
"哥，你放心，小杰那邊我都安排好了。等嫂子一進去，我就把孩子接過來。對外就說是你們領養的，誰會查？"
我扶著門框的手僵住了。
廁所沒去成，我摸索著回到臥室，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。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腳，我把手放在肚皮上，一動不動。
這個孩子，我求了五年。三次試管，兩次流產，打了上百針促排針，肚皮上的針眼密得像篩子。第三次終于著床成功時，我在醫院走廊里哭得站不起來。
趙輝當時蹲在我面前，握著我的手說，咱們終于有孩子了。
現在我知道了，他等的不是孩子，是我生完孩子那一刻。
那三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。我爸媽走得早，車禍，我二十三歲就沒了父母。他們留下的三套房子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。結婚時公證過，是我的婚前財產。
趙輝打的算盤，是等我被關進精神病院失去行為能力，再以監護人身份處置我的財產。
我在黑暗里坐到天亮。被子很軟，暖氣很足，但我渾身發冷，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冷。
早餐時，趙輝像往常一樣給我煎了雞蛋，把牛奶溫到剛好的溫度端過來。
"老婆，昨晚睡得好嗎？我聽你半夜起來了。"
"還行。孩子壓著膀胱，老想上廁所。"
"辛苦了。"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，笑容溫柔得讓人想吐。
"再堅持一個多月，咱們的寶貝就出來了。"
我看著他的臉。結婚四年，我從沒覺得這張臉這么陌生。他的笑容下面藏著什么，我昨晚已經聽得清清楚楚。
"對了，下午敏敏要過來。"
趙輝收拾碗筷時隨口說了一句。
"她最近工作不順，想在咱家住幾天。你不介意吧？"
我低頭喝牛奶，聲音平靜：
"不介意。"
趙輝看了我一眼，似乎對我的平靜有些意外。以前每次趙敏要來住，我都會皺眉。那個女人住在我家時從不做家務，用我的化妝品，穿我的睡衣，還總是陰陽怪氣地說些讓人不舒服的話。
但現在，我不介意了。
我需要她來。我需要看清楚他們到底布了多大的局。
下午兩點，趙敏拖著一個大行李箱進了門。
"嫂子，你氣色真差。"
她換了拖鞋，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"是不是晚上睡不好？我聽說孕晚期容易失眠，嚴重的還會產前抑郁。你可得注意啊。"
我靠在沙發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：
"還好，就是累。"
"累就多休息，別胡思亂想。"
趙敏把行李箱推進客房，聲音從里面傳出來，
"嫂子，這個房間的床單能換一套嗎？上次那套我睡著有點扎。"
我沒動。
趙輝從廚房探出頭：
"我來換，你別動。"
他經過我身邊時，低聲說：
"她就住幾天，你別跟她計較。"
我點點頭，看著他走進客房。門半掩著，我聽到趙敏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，趙輝回了一句"別急"。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肚皮。孩子又踢了一腳，很用力，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
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
但我不能急。我得讓他們覺得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。
晚飯是趙輝做的。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一個素湯。趙敏坐在餐桌旁玩手機，連筷子都沒幫忙擺。
"嫂子，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"
趙敏夾了塊排骨，嚼著說，
"臉都凹進去了。我哥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