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我從電梯里出來，有些意外，以為周清遠又出了什么狀況。
我讓程遠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他辦公桌上。
"陸醫生，這是過去五年診療費的尾款，一共三十二萬七。您核對一下。"
他愣了一下，拿起信封看了看，客氣地推回來。
"沈小姐，這個不急。周公子的費用一直是按月結的，賬上還有余額……"
"不，沒有了。"
我打斷他。
"從今天起，周清遠的所有治療費用，跟我沈若晚沒有任何關系。我跟顧家已經離婚了。"
陸醫生是聰明人。
他停了三秒，點了點頭。
"明白了。那……周公子那邊……"
"您按規矩來就行。賬上的錢用完，后續費用找他的家屬結。"
我站起來。
"這五年麻煩您了，陸醫生。"
他站起來送我，猶豫了一下，說了句："保重。"
我走出診室，從十六樓的走廊經過。
走到拐角的時候，聽見隔壁VIP病房里傳來砸東西的聲響，還有一個年輕男人嘶啞的嗓門。
"什么叫停費！憑什么停我的費！她沈若晚不就是仗著有幾個臭錢，以為了不起了？"
是周清遠。
我沒停步，直接走進了電梯。
程遠按下一樓的按鈕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下一站。"
我說。
"去顧家別墅。你帶十個人去。把我那份聘禮清單上的東西，一件一件要回來。"
程遠的表情立刻精神了。
"搬東西這種事，交給我。"
"如果周伯年攔著？"
"讓他攔。東西都是我的，有購買憑證，有轉賬記錄。他要是敢動手，直接報警。"
"如果他只是嘴上罵？"
程遠想了想："那就當沒聽見。"
我點了一下頭。
"不用跟他爭吵。拿東西走人就行。我們占理，不用多說一個字。"
兩個小時后，程遠打電話過來。
"沈小姐，搬完了。"
我在盛安大廈的辦公室里接的電話，手上還捏著一根筆。
"怎么樣，順利嗎？"
程遠的語氣帶著一種憋了很久終于痛快了的勁兒。
"順利。周伯年一開始攔著不讓進門，說什么顧家的東西不準外人碰。"
"然后呢？"
"我把清單亮出來了，一頁一頁念給他聽。每樣東西什么時候買的，花了多少錢，**編號多少，他聽到一半就不吭聲了。"
"后來呢？"
"后來他一**坐在客廳地上，拍著大腿嚎。說我們欺負人，說您是白眼狼，說這輩子沒見過這么絕情的女人。"
"我們沒理他，該搬的搬。他罵累了自己去廚房倒水喝了。"
我靠在椅背上。
"東西都對上了？"
"全部對上了。"
程遠頓了一下，又說："就是有件事挺有意思的。"
"說。"
"東西搬得差不多的時候，老吳從后面追出來，拽著我的袖子不放。"
"他說什么了？"
程遠學著老吳那心虛的語調，小心翼翼地說："他問，清遠少爺下個月的醫藥費……還……還給不給了？"
我笑了一聲。
"又不是我弟弟，憑什么我給？"
掛了電話，我站到窗戶前面。
盛安大廈三十二樓，能看到半座城。
往西的方向，大概就是顧家別墅所在的那片區域。
新的日子，開始了。
搬完東西的當天晚上，程遠監控到一筆消費被退回。
是那張我名下、一直放在顧衍之錢包里的副卡。
他在城西馨園附近一家西餐廳刷的，三千四百塊，被系統自動拒絕。
那張卡，我下午就注銷了。
我沒多想，把手機放在一邊。
第二天下午，一個陌生號碼打到我手機上。
我接起來。
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中等年紀，語氣客客氣氣。
"請問是沈若晚沈小姐嗎？"
"是。您哪位？"
"我是瀚海置業的陳思遠。沈小姐，上個月您囑托的濱海花園二期地塊評估報告已經做完了，您什么時候方便過目？"
我看了一眼程遠。
程遠立刻湊到手機旁邊，表情有些緊張。
"陳總，沈小姐最近在處理一些私事。報告您先發到郵箱，她下周跟您當面聊。"
他報了郵箱號碼，替我把電話掛了。
然后看著我，壓低聲音："沈小姐，這件事是不是該……"
"先不急。"
我打斷他。
"濱海那邊的事，等我把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