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，從包里摸出一本裝訂好的賬本，"啪"一聲擱在桌面上。
"各位，有件事算是公開的秘密。這十年來，我名下的資產(chǎn)，一直在貼補顧家。"
幾個跟了我父親多年的老人點了點頭。
"從今天起，全部停了。"
二十個人齊齊抬頭。
"不管是周伯年每月的消費額度，還是周清遠在仁和醫(yī)院的治療費用，還是顧衍之拿去請客應(yīng)酬、維系人脈的任何一筆開支，我的賬上，一分錢都不會再掏。"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管了十幾年財務(wù)的王姐壯著膽子開口："沈小姐……是跟顧先生吵架了？夫妻之間的事，過幾天消消氣，興許……"
我笑了。
"王姐，我就是要他亂。"
我翻開賬本，指給她看。
"上個月，周伯年請人吃飯，國賓樓開了兩桌，刷我的卡，八萬六。"
翻一頁。
"周清遠嫌醫(yī)院病房不夠大，要求轉(zhuǎn)進VIP套房，一天兩萬三。十天，二十三萬。我的卡。"
再翻一頁。
"顧衍之給一個叫柳念初的女人買了一條項鏈，八萬二。還給她續(xù)了城西馨園的房租，半年，二十四萬。全走的是我的賬戶。"
我的手指在"柳念初"三個字上停了兩秒。
"十年了。我沈若晚掙的每一分錢，都成了他們家花天酒地的底氣。"
合上賬本。
"今天開始，不伺候了。"
我看了一圈在座的每個人。
"我說的，都聽清了吧？"
二十個人站起來："明白了。"
我揮手讓他們散了。
會議室空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那張長桌后面，轉(zhuǎn)了兩圈靠背椅。
忽然有點想笑。
顧衍之。
沒了我的錢，你拿什么養(yǎng)你大伯，你堂弟，還有你那位住在城西馨園的念初姑娘？
第二天一早，我正在新住處喝咖啡，門鈴響了。
程遠去開門，帶進來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頭。
是顧家的管家老吳。
跟了顧家三十年的人了，現(xiàn)在弓著腰站在我面前，兩只手絞在一起。
"三少奶奶……"
"叫沈小姐。"程遠糾正他。
老吳嘴唇哆嗦著改口："沈……沈小姐，您行行好，家里實在是撐不下去了。"
我沒說話，端著杯子等他說下去。
"您前天走的時候把賬都斷了，從昨天開始，送水的不送了，家政的不來了，連小區(qū)物業(yè)費都欠著呢。周老爺把車送去加油，卡被凍了，在加油站罵了半個鐘頭。"
他越說嗓門越抖。
"最要緊的是清遠少爺，仁和那邊今天打電話來，說如果藥費再不到賬，下周的治療就停了。清遠少爺知道以后，把床頭柜砸了，整個病房都聽見了。"
我放下杯子。
"這些事，你應(yīng)該去找顧衍之說。"
老吳苦著臉："顧先生……顧先生關(guān)了機，我們打不通。"
我點點頭。
意料之中。
顧衍之這個人，大事上縮，小事上裝。遇到麻煩，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解決，而是消失。
"那你去找周伯年。他是家里的長輩，這些事該他操心。"
老吳沉默了兩秒，小聲說："周老爺說……說讓我來找您。他說的原話是，那個掃把星的錢，該花在顧家的，一分也跑不了。讓她趕緊把賬打開。"
我笑了。
"他還讓你帶話？"
"他……他還說，如果您不開，他……"
老吳咽了一口唾沫。
"他要去沈家告狀。"
我站起來。
"隨他去。"
"沈家的門朝南開，他要是能找到正門在哪，算他本事。"
老吳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什么。
程遠已經(jīng)替他開了門。
"吳伯，您慢走?；厝ジ嬖V周伯年，離婚協(xié)議已經(jīng)簽了，沈小姐跟顧家的賬清了。至于他們家以后怎么過日子，跟沈小姐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"
老吳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程遠看著我："他真的會去沈家鬧？"
我想了想。
"他不敢。"
"但他肯定會找別的招。"
程遠問："那我們要不要提前做準備？"
"不用。"
我拿起包，往門口走。
"走，去仁和醫(yī)院。有些事，今天不收尾，明天更麻煩。"
仁和醫(yī)院住院部，十六樓。
周清遠的主治醫(yī)生姓陸，四十多歲，是這個領(lǐng)域數(shù)得上號的專家。
這五年來，每個月三十萬的治療方案，每一張繳費單上簽字的都是我。
陸醫(yī)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