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保留原樣。
它們從空中掉下來，在巷子地面上排列成一個字。
滾。
五個人同時抬頭看她。
她翻身從屋檐上跳下來，站在我面前，背對著我，面朝五個雪靈宗的弟子。
顧醫師。
領頭的弟子后退了半步，手按上了腰間的玉牌。
這是執法隊的事。
她沒說話。
右手按下琵琶弦，左手從袖口抽出三根銀針。
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她甩針的動作跟她撥弦一樣輕。
三根銀針飛出，釘進領頭的弟子右肩、左膝、右手腕。
不是釘進肉里，是釘進穴位。
他的右臂垂下去，左腿跪在地上，右手五指張開，再也捏不攏。
另外四個人拔腿就跑。
巷子安靜下來。
她轉身看我，蹲下來，捏住我的手腕。
銀針從她拇指的青布里抽出來，扎進我手臂上腫起的蚊子包里。
針尖碰到血，銀針變黑。
她臉色變了。
不是變白，是變成一種我看見過的表情。
我見過。
在鐵匠鋪里，有個老鐵匠打開一塊廢鐵，發現里面包著一層銹。
就是這種表情。
你的血不干凈。
我把殘刀從地上拔起來，反手指著她的喉嚨。
你是雪靈宗的人，為什么救我。
她沒動。
把銀針收起來，摘下頭上的青布巾。
月光照在她脖后。
那里有一塊疤。
不是刀疤，是反復叮咬、反復潰爛、反復結痂之后留下的疤。
坑坑洼洼，像被鈍器一點一點鑿出來的。
因為我知道被蚊子當飯吃是什么滋味。
她把青布巾重新纏上，打了個結。
我收刀。
你欠我一條命。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左臂還在發麻。
先記著。
她撿起地上的一只蚊子**，對著月光看了看。
這只蚊子吸過你的血。
她把蚊子放進口袋里。
我得查查你的血為什么不干凈。
4
她帶我去的地方不是醫館。
是義莊。
縣城西邊一座廢棄的停尸房，門板上還貼著褪色的封條。
她推開門的動作很熟練，封條被撕開一條縫，她側身擠進去，回手拉我進來。
義莊里沒有棺材，只有一排排木架，架上擺著陶罐。
罐子里泡著蚊子。
幾百只蚊子，按大小、顏色、口器長短分門別類，每個罐子上貼著一張紙條，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她在角落里點起一盞油燈，把我按在一張木桌上，抽出銀針開始給我放血。
黑血從針眼里擠出來，順著我的手臂流進一個瓷碗。
她端著碗在燈下看了一會兒，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陶罐，夾出一只蚊子丟進碗里。
蚊子碰到我的血，掙扎了不到一息，沉底。
她盯著碗里的死蚊子，又看看我。
你的血能毒死靈蚊。
我怎么不知道。
因為有人在你的血里加了東西。
她從架子上取出一本手抄冊子，翻到某一頁，指給我看。
那頁紙上畫著一個人的血管分布圖，血**標注了一些紅點。
封靈術。
用另一個人的血，封住你的靈脈。
她合上冊子。
你本來應該有靈體的。
油燈跳了一下。
我沒說話，視線落在她書桌的角落。
那里疊著一摞紙。
紙的邊緣已經發黃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四角對齊，每張紙上的折痕都一模一樣。
不是義莊該有的東西。
我從那摞紙上收回視線。
你查我的血，想查什么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從衣襟內側掏出一張疊好的紙。
跟桌上那摞紙疊法一樣。
她把紙展開，遞給我。
紙上的字是用眉筆寫的，筆跡很細，分成四列。
第一列是編號，從一到三十七。
第二列是名字，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性別、年齡。
第三列是采血頻率，按月計，有的寫“月采三次”，有的寫“月采八次”。
**列是備注。
前十三個人的備注是空的。
后面二十四個人的備注，每一條前面都打了一個勾。
第十四行備注寫著：三十二歲，*型血，年采八次，存活期預估二年，實際存活三年，超額完成指標。
我把紙翻到最后一行。
第三十七行的名字叫于平。
備注寫了一行字，被涂黑了。
她伸手指甲掐進那個被涂黑的地方，指節發白。
這是我舅舅。
她松開指甲，指腹摩挲著那片涂黑的墨跡。
涂黑的意思是他超指標了。
死了。
我把紙疊好，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