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海立刻咳起來。
彭玉枝拍著他背。
“抽兩口怎么了？心里煩不行嗎？”
林浩坐在椅子上，語氣像審犯人。
“阿姨，現在重點不是叔叔抽不抽煙，是手術押金。您作為妻子，應該承擔責任?！?br>我問他：“你和佳寧婚房首付準備好了？”
林浩臉色一變。
宋佳寧急了。
“媽，你扯我們干什么？”
“你說賣房救命，我問一句你們的房子，怎么了？”
林浩把茶杯放下。
“我們年輕人壓力大。叔叔這邊是人命，您別拿我們擋槍?！?br>宋美蘭嗑著瓜子。
“嫂子，你也別裝了。你不就是怕房子賣了，自己沒地方住？女人到這歲數，別太把自己當回事?！?br>我看她。
“你哥每個月給你兒子轉生活費，你知道嗎？”
宋美蘭手里的瓜子掉回盤里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宋德海臉黑了。
“葉春曉！”
彭玉枝馬上***。
“現在說德海手術，你扯美蘭干什么？”
我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流水。
“上個月三千，前個月三千。備注寫著給小寶買資料。小寶二十六了，還考小學嗎？”
宋美蘭臉漲紅。
“那是我哥心疼外甥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我點頭。
“我管不著。那我還房貸的時候，誰心疼過我？”
宋佳寧搶過流水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“媽，爸現在病著，你非要把家里攪成這樣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宋佳寧，你知道這房貸是誰還的嗎？”
“你不是總說是你還的嗎？你還了不起了？把工資也給家里用了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他工資給誰家用了，你們心里清楚?！?br>宋德海猛地坐直。
“夠了！葉春曉，我就問你一句，房子賣不賣？”
屋里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彭玉枝眼里有催促，宋美蘭眼里有貪，林浩低頭給誰發消息，宋佳寧滿臉厭煩。
我說：“賣。”
宋德海的肩膀松下來。
彭玉枝立刻抹眼淚。
“這就對了，春曉啊，你早這樣多好?！?br>宋佳寧也緩了語氣。
“媽，爸會記你的好?！?br>我說：“明天我請半天假，看房可以。價格我定?！?br>林浩抬頭。
“阿姨，現在急用錢，價格別太**?！?br>我問：“買家你認識？”
他笑得很穩。
“中介介紹的，我只是提醒?！?br>我點頭。
“那就明天見。”
我進臥室，反鎖門。
衣柜最底層，房本夾在舊藥典里。藥典是我開第一家小藥柜時買的，紙頁已經發黃。
我抽出房本，里面掉出一張泛黃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宋德海，站在一家舊照相館門口，懷里抱著個嬰兒。旁邊的彭玉枝把臉偏開，只露出半邊下巴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。
孩子已經送走，別讓葉春曉知道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門外，宋佳寧在敲門。
“媽，你鎖門干什么？房本找到了嗎？”
我把照片塞回夾層。
“找到了。”
宋佳寧說：“那你拿出來啊，奶奶說怕你反悔?！?br>我把房本放進包里。
“告訴她，房本在我手上，誰都別想先碰?！?br>第二天上午，買家來得很快。
男人姓馮，穿著一件發亮的夾克，手上戴著粗金戒指。中介小廖跟在他后面，笑得牙都酸。
“葉姐，馮老板是誠心買。您這房子樓層一般，朝向也不是最好的，但馮老板看中小區成熟，愿意今天就定。”
彭玉枝搶著說：“誠心就行，錢什么時候能到？”
馮老板坐在沙發上，手掌拍了拍膝蓋。
“全款。只要葉女士簽字，今天先給五萬定金，三天內付清。”
宋德?？攘艘宦?。
“春曉，聽見了吧？別耽誤手術?！?br>我問：“總價多少？”
小廖把合同草稿遞過來。
“一百二十萬。”
我沒接。
“隔壁同戶型上個月賣了一百六十八萬。”
小廖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葉姐，您家急嘛。急售肯定要讓價。”
彭玉枝立刻幫腔。
“讓就讓，命要緊。”
宋佳寧從廚房出來。
“媽，一百二十萬不少了。爸手術二十萬，剩下還能留點養老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剩下的錢誰保管？”
宋佳寧說：“當然先放爸那邊。后續康復還要用。”
“你不是說讓我養老？”
她皺眉。
“媽，你別每句話都針對我?！?br>馮老板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