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得正好，把你那幾個移動硬盤帶走，周晚晚帶了自己的。”

傅司珩站在工作室門口，西裝革履，像在接待一個上門收廢品的。

里面傳來周晚晚的聲音：“傅哥，這個角度渲染好看嗎？”

我往里看了一眼。

她坐在我的工位上。

我的雙屏顯示器，我的手繪板，我的模型工具。

手機架在我調好的拍攝架上，鏡頭正對著我貼了滿墻的概念草圖。

“你在拍什么？”

“沈念姐來啦！”周晚晚歪了歪頭，“我在拍工作室的介紹視頻，甲方想看看我們的工作氛圍...”

“你拍我的工位？”

“是‘珩筑’工作室的工位呀。”

她把手機轉過來，彈幕正刷：

“好專業的團隊！”

“周晚晚好有品位！”

“感覺新來的設計師比之前那個有活力多了！”

那些概念草圖，每一個方案都是我手繪的。

我的線條。

周晚晚的鏡頭掃過去，她笑著說：“這些都是我最近構思的，做設計嘛，靈感是靈魂。”

傅司珩走進來，自然地站到她身邊。

“我的東西我自己收。”

我繞過他，開始往包里裝私人物品。

“別把工作室的東西帶走。”他擋了一下我的手。

“哪些算工作室的？”

“臺面上的，除了你的移動硬盤，基本都是，顯示器，手繪板，那套建模軟件...”

“軟件是我買的。”

“用項目的獎金買的。”

“獎金是我的勞動報酬。”

“你的勞動，是為工作室服務的。”

他語氣理所當然到近乎天真，“別把這些事搞太私人化了行嗎？你畫的那些圖，換個人也畫得了。”

換個人也畫得了。

十七個項目，從概念到施工圖，每一根線都經過我的手。

周晚晚關了直播，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說閨蜜間的悄悄話。

“沈念姐，我真不想讓你為難，其實傅哥跟我只是同事關系，你要不愿意我用你的工位，我換...”

她說著，沒有動手收手機架。

“用吧。”

我蹲下去從柜子底層拿模型材料。

“沈念姐你真大度。”她又貼近一步，“不瞞你說，傅哥昨晚喝多了跟我聊了好久，他說你人挺好，就是太...”

“太什么？”

“他原話是...‘跟她共事像住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里，悶得慌。’”

前天嫌我是清水房。

今天升級成了沒窗戶的房間。

“但我覺得沈念姐很好啊。”

周晚晚眨了眨眼，“安靜的人有安靜的好嘛。”

傅司珩在另一頭翻文件，抬頭說了句：“周晚晚，過來選一下下周競標的方案排版。”

周晚晚小跑過去。

“傅哥，用沈念姐那套版式好不好？很出效果...”

“那套也是工作室的。”

傅司珩看了我一眼。

我把最后一樣東西塞進包...那個寫滿代碼的移動硬盤。

周晚晚又折回來。

“對了沈念姐，傅哥跟深業地產那邊談了個商業綜合體項目，兩百萬的設計費！你知不知道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傅哥說是你之前對接的甲方？他讓我來接手了，深業那邊要一份原創的概念提案...”

“圖紙還沒發。”

“嗯嗯我知道！你方便今天發嘛？深業催得急。”

深業地產是我三個月前跑了七趟、做了五版概念才拿下的意向客戶。傅司珩當時嫌體量小不值得做，是我把方案改了又改才讓對方愿意談。

現在成了兩百萬的單子，就跟我沒關系了。

我拎著包往門口走。

“硬盤我拿走了。”

傅司珩頭也沒抬。

“圖紙呢？”

“再想想。”

“有什么好想的？”

他終于抬眼，眉頭擰在一處，“你是想卡著這些東西要挾我？”

周晚晚在旁邊用氣聲補了一句：“傅哥你別急，沈念姐不是那種人……”

我拉開門。

回頭看了最后一眼...

周晚晚坐在我的工位上，對著我的雙屏顯示器，身后是我貼了滿墻的概念草圖，準備用我的圖紙畫一份署著她名字的方案。

“沈念。”

傅司珩叫住我，語氣像在交代一個下屬，“明天之前發過來.不然別怪我說你拿私人恩怨破壞項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