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光蛋也有春天，點進來看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消息像長了腿，一上午就傳遍了全村。，離家門老遠就看見門口圍了黑壓壓一群人。走近一瞧——丈母娘帶著七八個本家親戚，把他家里那點家當全翻出來扔在路上。幾床舊棉被，兩個鐵皮暖壺，還有一把**留下來的老木椅，椅腿被摔斷了一根，歪在塵土里，看著特別狼狽。“窮光蛋，還有臉回來？”，嗓門又尖又利。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，因為生氣，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著。五十多歲的人了，站在那兒叉腰罵街，氣勢比年輕人還足。。蹲墻根的、抱著胳膊的、嗑著瓜子的，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里瞅，就等著看熱鬧。，突然喊了一嗓子，語氣輕佻。，唰地挺直腰板，臉漲得通紅，一手叉腰，一手指著人群：“看什么看！有啥好看的！沒見過女人咋地？有本事回家看去，在這兒瞎嚷嚷算什么！”。有人捂嘴偷笑，有人拍著大腿起哄。丈母娘越罵越氣，卻始終挺著身子，一點不怕圍觀的目光。“再敢瞎看瞎嚷嚷，別怪我不客氣！”，煙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。，胡亂攏了攏衣服，扭頭瞪著杵在原地的李來福，聲音又脆又厲：“還愣著干什么？瞧你那窩囊樣，半天放不出一個屁，趕緊進屋！”，氣得臉色發白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。“你閨女在城里不守本分，跟別人勾勾搭搭，懷了人家的孩子，你們還有臉來我這兒鬧？”，人群“嗡”地炸開了。
丈母娘臉色一變，撲上來就要動手，被身邊的本家親戚死死拉住。說白了也就是裝裝樣子，想嚇唬嚇唬李來福。
李來福沒再搭理她。他把牛拴在門口的槐樹上，彎腰撿起地上的老木椅，用袖子仔仔細細擦去上面的塵土。
圍觀的人議論不停，有人替他可惜，有人說這婚早就該離。
丈母娘吵吵嚷嚷大半天，看李來福始終不接茬，半點好處也沒撈到，只能拽著同行的人，帶著一幫親戚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來福，別往心里去。”鄰居張叔拍了拍他肩膀，“這年頭，人心野了，留也留不住。認命吧。”
李來福點點頭，扛起椅子走進院子，輕輕關上院門，把外面的嘈雜和議論，全都隔在了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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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他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窗戶開著，窗外的玉米地里，風吹過葉子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響，葉子在黑夜里來回晃動，影影綽綽的。
他盯著房梁，腦子里全是翠平的身影。
剛嫁過來那年夏天，兩人一起在地里掰玉米。太陽毒得很，玉米葉子喇得胳膊生疼，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。
翠平忽然說熱得受不了，轉身躲進了茂密的玉米棵后面。李來福心里透亮，她那點小心思——哪是怕熱，分明是在等他跟過去。
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，衣衫被汗水浸濕，緊緊貼在身上。
李來福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玉米都忘了往下掰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翠平察覺到他的目光，抬眼看向他，語氣平平地問。
“沒、沒什么。”他慌忙低下頭，耳根瞬間紅透了。
翠平卻靠在玉米稈上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天這么熱，你怎么不脫件衣服涼快涼快？”
李來福喉嚨動了動，緊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膽子這么小。”她輕聲說了一句，帶著幾分調侃，眼神直直地看著他，“平日里也沒見你這么放不開。”
李來福腦子一熱，鬼使神差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翠平卻忽然直起身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玉米葉子被蹭得沙沙作響。她抿嘴笑了笑，再抬眼時，目光淡淡從他身上掠過，語氣變回平常：“趕緊干活吧，不然天黑都干不完。”
可那語氣里的意思，他怎么會聽不出來。
李來福站在玉米地里，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。
翠平忽然回頭，剛好對上他的目光，沒有閃躲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輕輕哼了一聲，轉身鉆進了玉米地深處。
那一聲輕哼，軟軟的，落在他心里，久久都散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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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現在呢？
她在城里，跟了別人。
懷了別人的孩子。
還讓丈母娘上門來鬧，把**留下的椅子腿都摔斷了。
李來福攥緊拳頭，翻身坐起來。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炕沿上，像一層霜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爹咽氣那天，把他叫到跟前，指著眼皮底下那把老木椅，說了句他當時沒當回事的話——
“來福，這把椅子底下，爹給你留了樣東西。不到活不下去的時候，別動。”
那時候他以為爹糊涂了說胡話。
可現在……
李來福跳下炕，赤著腳走到院子里。月光下，那把斷了腿的老木椅歪在地上，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摸向椅子底下的那塊青磚。
磚是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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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完
追讀鉤子：椅子底下到底埋著什么？明天一早，村里還會發生什么事？且看第二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