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七分，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。
她大概以為我睡了。
我沒有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開著一盞落地燈，行李箱就立在腳邊。
沈知意推門進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……怎么還沒睡？”
她穿著早上出門那條白色連衣裙，但領口有一道不屬于她的褶皺。
我聞到了。
男士香水，木質調，不是我用的牌子。
“看來還是學弟更能討你歡心。”
我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沈知意的手提包砸在地上。
“顧深，你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拉起行李箱，往門口走。
“這套房子你住著，車也留給你。離婚協議我發你郵箱，簽了寄回來就行。”
“顧深！”
她伸手抓我的袖子，指尖在發抖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該去的地方。”
我抽出袖子，拉開門。
走廊的聲控燈亮了，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。
她的眼妝花了一半，不知道是方才哭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。
我沒想深究。
“顧深，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？”
“三年了，你什么時候想過好好談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我按下電梯按鈕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，我看到她蹲了下去。
但我沒回頭。
回頭是這三年來我最大的毛病。
每次她加班到深夜，每次她手機屏幕朝下，每次她掛掉電話后神情不自然——我都選擇了回頭，選擇了相信。
夠了。
出了小區，凌晨的街道空得發慌。
我打開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老板，航班我已經改簽了，今早六點浦東起飛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精神，像是一直在等這通電話。
“陸晨，幫我訂一下回去之后的行程，該見的人這次全見了。”
“明白。還有，VentureTech那邊的*輪投資協議需要您親自簽字，舊金山的團隊已經等了兩周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掛掉電話，打了輛車去機場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“先生，去浦東？這個點過去，到了也才四點多。”
“沒事，我在候機廳等。”
車子駛上高架，城市的燈光從車窗外滑過。
我在這座城市待了三年。
為了沈知意。
她說她喜歡這個城市，不想出國。
所以我留下來，把海外的事務全交給陸晨打理。自己在一家翻譯公司掛了個名，每天按時上下班，買菜做飯，等她回家。
她的同事都以為她嫁了個沒什么本事的男人，每個月就那么點死工資。
她不解釋。
后來我明白了，不解釋可能不是因為懶，而是因為那樣更方便。
一個沒本事的老公，給了她和別的男人曖昧的理由。
手機亮了。
沈知意發來消息。
“顧深，你別沖動，我和方逸真的沒什么。”
下一條。
“今晚是部門聚餐，他送我回來的，就這么簡單。”
再下一條。
“你把行李放下，我們好好說。”
我劃掉了通知。
好好說？
那她手機相冊里和方逸在酒店**的照片，也是“部門聚餐”拍的？
三個月前我就看到了。
我只是一直在等——等她自己開口。
等來的卻是越來越晚的歸家時間，和越來越生疏的目光。
飛機起飛的時候，天剛蒙蒙亮。
我靠在頭等艙的座椅上，關掉了國內的手機號。
三年婚姻，到此為止。
十四個小時后，舊金山。
陸晨舉著牌子在出口等我，看到我出來，先是笑了一下，然后又迅速收了表情。
“歡迎回家，顧總。”
“別叫顧總，叫了三年顧哥，改不了就別改了。”
他接過我的行李，往停車場走。
“車在*3，給您換了新的，Cayenne。”
“舊的那輛呢？”
“送去保養了。您走了三年，那輛車也在**躺了三年。”
出了停車場，陽光劈頭蓋臉打下來。
舊金山的風干燥又明亮，和那座潮濕的江南城市完全不同。
“公司現在什么情況？”陸晨一邊開車一邊說，“VentureTech的投資到位之后，估值直接過了十二億美金。硅谷那邊有三家基金在搶C輪的領投權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還有，斯坦福AI實驗室的合作項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