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都差不多。
客戶投訴，平臺扣錢，騎手申訴，駁回。
沒有調查，沒有取證，沒有公平可言。
第三天，我把整理好的二十三個案例發給蘇晴。
她看完之后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“沈川，這些案例里有一個規律你注意到了嗎？”
“什么規律？”
“有六個騎手提到同一個小區——翠湖小區。而且有四個人提到的都是三號樓的住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柯明不是個例？”
“不只是柯明。三號樓還有其他人在用同樣的手段*騎手的錢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我查了一下，翠湖小區三號樓一共六層，十八戶。過去半年，從這棟樓發出的外賣投訴有四十七起，其中三十九起是未送達。”
“三十九起？”
“對。而且這三十九起投訴，全部成功。平臺全部扣了騎手的錢，全部給客戶退了款。”
我坐在電動車上，腦子里飛速轉。
三十九起投訴，每次平臺退款加扣騎手的錢，一單按三十到五十塊算，這棟樓的人半年*了至少一千多塊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——為什么同一棟樓的投訴成功率是百分之百？
正常情況下，平臺會有一定比例的駁回率。
除非有人在系統里動了手腳。
“蘇晴，我需要查一個東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翠湖小區三號樓的投訴工單，在系統里走的是哪條審核通道。”
“你能查到？”
“我雖然被開除了，但我當年寫的那套系統，**有一個測試接口一直沒關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這算不算違法？”
“灰色地帶。我不改數據，只看。”
“你確定要這么做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
當天晚上，我打開電腦，輸入了那個我兩年前留下的測試接口地址。
還能進。
飛馳的技術團隊果然沒人記得這個入口。
我輸入翠湖小區三號樓的地址，調出過去半年的投訴工單。
三十九條記錄整整齊齊排在屏幕上。
我點開第一條，看審核流程。
正常的投訴工單要經過**審核：AI初篩、人工復核、站長確認。
但這三十九條工單，全部跳過了人工復核，直接從AI初篩到站長確認。
而站長確認那一欄，簽字的人都是同一個名字。
王德明。
翠湖站站長。
就是昨天給我打電話說“投訴已撤銷”的那個王站長。
我繼續往下查。
王德明的審核記錄里，過去半年一共處理了兩百多起投訴工單，其中翠湖小區三號樓的三十九起，全部秒批通過，平均審核時間：十一秒。
十一秒。
連工單內容都來不及看完。
我又查了三號樓的住戶信息——平臺系統里有客戶的注冊資料。
三零一，柯明。
五零三，柯亮。
六零二，柯建國。
三個姓柯的。
我查了柯建國的信息。
職業一欄寫著：飛馳科技有限公司，區域運營經理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柯建國是飛馳的區域運營經理，柯明和柯亮大概率是他的親戚。
王德明是翠湖站站長，歸柯建國管。
所以這條鏈就通了——柯家人下單，故意投訴，王德明在系統里秒批通過，平臺退款，騎手扣錢。
一家人合伙*平臺和騎手的羊毛。
而王德明不敢***，因為柯建國是他的直屬上級。
我把所有截圖保存下來，發給蘇晴。
凌晨一點，她回了消息。
“沈川，這個故事比我想的還要大。明天見面細聊。”
第六章
第二天中午，我沒去跑單。
蘇晴在面館等我，桌上攤著她的筆記本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我昨晚沒睡，把你發的截圖全部核實了一遍。”
“怎么核實的？”
“我有個朋友在工商局，幫我查了柯建國的信息。他確實是飛馳江西區域的運營經理，管著包括翠湖站在內的七個站點。”
“那柯明和柯亮呢？”
“柯明是他弟弟，柯亮是他堂弟。三個人都住在翠湖小區三號樓，房子是柯建國出錢買的。”
她翻了一頁。
“還有一個信息。王德明，翠湖站站長，去年剛從騎手提拔上來的。提拔他的人就是柯建國。”
“所以王德明欠他人情。”
“不只是人情。我查了王德明的收入，他的站長工資每月八千，但他去年在翠湖小區買了一套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