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。
撥出去的號碼我背得滾瓜爛熟。
對面接得很快。
"沈總？"
"程瑾，查一件事。清芷有一份代言合作協議流出去了，上面蓋的是公司的章。查清楚誰蓋的，什么時候蓋的，對接人是誰。"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。
"代言協議？清芷從來沒簽過代言……"
"所以才要查。"
我按了按后腦的傷處，有點腫了。
"還有一件事。"
"您說。"
"有個人拿了一條手鏈，是我媽留給我的那條。她在某個平臺上挺火的，遲早會戴出來顯擺。你幫我盯著。"
"……明白。"
"不急。但該動手的時候，我不會讓她有第二次機會。"
掛掉電話。
校門口的保安往我這邊多看了一眼，大概是覺得一個學生用門衛電話打這種內容的通話有點奇怪。
我沒多解釋。
從今天起，學校里發生的這些事，我會一件一件理清楚。
蘇瑤瑤，你偷走的不只是一條手鏈。
你偷走的，是你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天。
《》
我沒有馬上離開學校。
在校門口站了幾分鐘，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。
是羅教授。
她是我們學院最年長的教授，學術口碑極好，跟行政系統向來不太對付。
"若安，我聽說了你宿舍的事。你現在在哪？到我辦公室來，我幫你跟學校溝通。"
我去了。
羅教授給我倒了杯水，讓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。
"手鏈是***的遺物？"
"對。"
"被蘇瑤瑤拿走了，還反過來說是你偷的。"
"對。導員和校長都站在她那邊。"
羅教授的臉色很沉。
"我約了劉導員和學院副院長下午過來談。你別退學，至少等談完再說。"
我答應了。
下午兩點，在羅教授辦公室，劉導員和副院長陳華坐在對面。
蘇瑤瑤也來了。
導員叫來的。理由是"當事人要在場"。
羅教授先開了口。
"沈若安同學反映宿舍存在嚴重干擾休息的情況，以及個人物品被侵占的問題。我想聽聽學院方面的意見。"
劉導員立刻接話。
"羅教授，這件事我了解的很透徹。蘇瑤瑤直播是正當的社會實踐，不算違規。手鏈的事是沈若安自己搞混了，幾個室友都可以作證手鏈是蘇瑤瑤的。"
蘇瑤瑤掏出紙巾擦了一下眼角。
"羅教授，我也不想鬧成這樣。若安是我室友，我一直把她當家人?？伤恢辈幌矚g我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。"
紙巾、眼淚、顫音。三件套配齊。
副院長陳華看了一眼蘇瑤瑤，緩和了語氣。
"小蘇同學為學校做了很多貢獻，清芷的贊助是通過她的關系牽線搭橋落實的，這一點學院非常認可。"
"羅教授，我理解你作為老教師的責任心，但這件事沒那么復雜，就是室友之間的小摩擦。"
羅教授皺起眉。
"物品被侵占算小摩擦？手機被當場摔毀也算小摩擦？"
劉導員的臉拉了下來。
"手機是她自己不小心掉的。"
我沒說話。
我看著羅教授，看著她一個人在這間辦公室里，用自己的聲譽和資歷對抗一個副院長和一個導員。
但她擋不住。
副院長站了起來。
"羅教授，這個事情學院會繼續關注的。至于蘇瑤瑤直播的問題，我建議彈性處理，不宜一刀切。"
"手鏈呢？"羅教授問。
"存在爭議的物品可以先由學院代為保管。"
蘇瑤瑤馬上開口。
"副院長，手鏈是我的，我不同意交出來。"
陳華看了她一眼，點了下頭。
"那就維持現狀，等有進一步證據再說。"
羅教授的手搭在辦公桌上，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談判結束了。
蘇瑤瑤贏了。又一次。
所有能保護我的渠道全部被堵死。室友、導員、學生會、副院長，每一個層級都站在她那邊。
連一位資深教授的據理力爭，都被"彈性處理"這四個字消解得干干凈凈。
我從辦公椅上站起來，看著在場每一個人。
"我之前說了我要退學。這個決定不變。"
"還有那句話我再說一遍。你們做的事，每一件都會有代價。"
我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盡頭站著賀言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他聽到了我最后說的那番話，臉上閃過一絲不以為然。
"沈若安同學，何必呢？大家各讓一步不好嗎？"
"賀**，不用操心我。你忙你的，替蘇瑤瑤打點打點學生會的關系，這些活兒比勸我有意義多了。"
賀言的臉一僵。
我走出教學樓大門。
天還亮著。
手機碎了，錢包和證件還在宿舍，但我不想再踏進那扇門了。
走出校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