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一覺穿五年,未婚夫直接換人
三人到達公社衛生院,賀老太見云酥額頭滿是汗水,心疼地掏出手絹給她擦汗。
“你傷得那么重,又是剛醒,要我說就不用帶我來看腿,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。”
云酥笑了笑,沒說話。
小腿骨折可不是小事,怎么可能養得好?
先把租借的自行車還上,她帶著賀老太去找醫生,治病的同時還做了傷情鑒定。
趁醫生給賀老太打石膏的功夫,云酥找護士幫忙給自己重新包扎一下。
她載著人騎車這么遠,扯得傷口生疼,也出了血,只是怕賀老太自責忍著沒有表現出來。
護士說:“你近期可別再騎車了,傷口反復裂開會留疤。”
她揭開紗布時,與皮肉產生摩擦,云酥疼得身體戰栗,死死攥緊拳頭。
好不容易包扎好,云酥道謝準備離開,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小人兒。
他不知看了多久,雙眼通紅,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滴落下去。
賀明奕猛地撲進她懷里,邊哭邊問:“娘你是不是很疼?”
“都怪奕奕,如果奕奕長得很高很高,就能打跑壞人,騎車載著娘,不讓娘流血。”
聽得云酥眼眶酸澀,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水,故作輕快道:“只有一點點疼,你幫我吹吹好不好?吹一下就不疼了。”
兒時,爹娘用這話哄住她,如今,她模仿著爹**語氣哄著賀明奕。
賀明奕年齡小,信以為真,嘟著嘴巴輕吹傷口,嘴里還念叨著:“痛痛飛走吧。”
等賀老太打好石膏,母子倆已經調整好了情緒。
他們拉鉤約定不把這事告訴老人,可賀老太見他倆眼眶紅紅,云酥后腦勺綁著的紗布換成了新的,頓時了然。
老人瞬間落淚,握著云酥的手說對不住,“是我們對不起你。”
明明是在城里長大的嬌姑娘,卻嫁到一貧如洗的她家,剛結婚外孫就回了部隊,一年到頭都無法回來一趟。
小小年紀獨自承受懷孕之苦,生子之痛也沒有絲毫怨恨,對她孝順有加,讓她承歡膝下,這次也是因為自家的麻煩,才連累她受苦受罪。
賀老太實在羞愧。
……
賀大強的案子要走流程,一時半會兒出不了結果,給賀老太處理好傷,三人就回了家。
賀老太傷得是腿,不能步行,云酥又不能騎自行車,正發愁怎么回去,恰巧有個大伯趕著牛車路過。
云酥花了五毛錢,讓大伯把他們送到家門口。
此時太陽已經落山,微風拂過晚陽下的小院,雅靜溫馨。
賀老太是早上受的傷,之后云酥去討公道被打到昏迷,中午賀老太雖簡單做了午飯,卻沒心思吃。
到現在,三人的肚子早已餓扁。
賀老太腿傷行走不便,云酥將人扶回房間休息,轉身洗凈手去廚房做飯。
“娘,我給你燒火!”
賀明奕邁著‘噠噠噠’的小步子,興沖沖地跟上去。
云酥看著只有自己腿根高的小蘿卜頭,眼里帶有狐疑:“你會嗎?”
“當然會!”小家伙被質疑也不惱,挺直小**,高高揚著腦袋。
事實證明他沒說謊,灶洞里火勢旺盛,云酥朝他豎起大拇指。
“崽崽好棒。”
賀明奕被夸得咧著嘴,笑得燦爛。
云酥翻炒著鍋里的菠菜,想起什么,問:“對了,你今年幾歲來著?”
“四歲啦!”
她驚得差點把鍋鏟摔到地上。
四歲,加上懷胎十月……
自己豈不是在五年前就懷上了賀明奕?
可她只在小時候跟賀北訣見過幾面,又即將跟未婚夫結婚,怎么會突然改嫁賀北訣??
云酥神情恍惚地做完這頓晚飯。
賀明奕說,平時都是在院子里吃晚飯,如今賀老太傷了腿不宜活動,云酥就把吃飯用的小方桌搬到她屋里。
晚飯是煮到濃稠香甜的小米粥和菠菜炒雞蛋,配上松軟的雜面饅頭,簡單又美味的同時還易消化。
“明天我給你們蒸米飯吃,我蒸的米晶瑩剔透,粒粒分明,我爹娘每吃一次都會夸我……”
說著,云酥想起電話中母親難掩疲憊的聲音和爹重病的事,話音一頓,神情變得低落。
賀老太見此,“北訣下個月再寄錢你就攢起來,明奕都這么大了還沒見過姥姥和姥爺呢,你帶著他回去看看。”
云酥說不出拒絕的話,點頭應好。
吃過晚飯,天色變得昏暗,這時有人拍了拍門。
開門發現是一對陌生的年輕男女,瞧著不到三十歲,因常年在地里勞作,皮膚枯燥泛黑。
云酥還沒猜出他們的身份,賀明奕已經朝對方問好:“趙伯伯,趙伯娘晚上好。”
趙躍剛夫妻倆從兒子口中得知了云酥受傷,沒了以前記憶的事。
主動介紹說:“趙鵬是我們大兒子,聽說你跟賀嬸子受傷了,我們過來看看。”
“說起來真是不巧,我們今天領著老二老三回了娘家,如果躍剛在家,你跟嬸子也不至于……”李秀花嘆著氣說道。
她拎著一竹籃子的雞蛋,這是當地的習俗,關系好的親戚鄰居病了,就拎著雞蛋或油條來瞧病人。
兩人進屋跟賀老太說了會兒話,回去時趙躍剛問:“跟北訣打電話了嗎?”
聽到這個名字,云酥感覺渾身都不自在,搖了搖頭,“我自己能解決。”
李秀花勸道:“你別硬撐著,該給他打電話就打電話,如果我們能解決就直接喊我們,千萬別客氣。”
云酥笑著應聲。
送走他們,又有幾戶親近的叔嬸拎著東西登門。
得知云酥傷到腦袋沒了之前的記憶,紛紛露出惋惜的表情,唾罵賀大強心狠手辣。
等大家離去,外面的天徹底黑了。
云酥用煤油燈照明,簡單洗漱后,回到臥室。
坐到床沿時,她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。
今天發生的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場噩夢,睡一覺她就能回到現實?
“娘,我躺好了,吹燈吧。”
稚嫩的童聲拉回她的思緒,看著這張神似自己的小臉,云酥搖頭苦笑,吹熄煤油燈。
日月交替,新的一天降臨。
早飯云酥做得雞蛋餅,每一張都金黃**,邊緣煎得酥脆,內里口感綿軟細膩,伴隨蔥花的香味,好吃得讓人停不下來。
賀明奕吃得小肚子滾圓,才依依不舍地停下。
云酥好笑道:“愛吃的話下次還給你做。”
賀明奕卻說:“娘做什么奕奕都愛吃!”
真是個乖寶寶。
乖得甚至不像是她親生的。
畢竟爹娘和親戚都說她小時候調皮得很,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。
但通常情況下,闖完禍她只要道個歉,爹娘再大的火氣都會消失。
云酥垂下眼,不讓自己再想那些回不去的往事。
數了數小布包里的存款,她牽著賀明奕的手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