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新皇無權朝局,宮妃誤惹幕后掌權
眾人看過去,只見那玄色華蓋隱隱遮掩著御輦,而御輦又有簾子遮擋,叫人看不見其中人的面容,但周遭侍衛乃至宮人,神情肅然,只字不語,顯然是這來者身份尊貴,能掌控一眾人的生死。
御輦在前面停下,蕭奕承俯身朝著御輦的方向行禮,時鶯也不敢耽擱,同人一起烏泱泱跪了一片。
“哀家聽聞皇上近日心緒不佳。”太后的嗓音仍舊清冷而低沉,分明是帶笑的語氣,聽上去卻隱隱帶了股莫名的壓迫力,叫人莫名打了個寒顫,“哀家看皇上有兩位美人相伴,又怎會心緒不佳呢。”
蕭奕承一貫是沒什么膽子敢反駁太后的話,聽了這話也只是解釋了一句是自己前來御花園散心,湊巧碰到了兩個嬪妃。
時鶯跪伏在地上,這條路是青磚鋪的,地面堅硬,夏末秋初的天氣轉涼,這青磚也冷,直叫人從膝蓋冷到了心頭。
她不敢說話,心里直打鼓。
只聽太后似有疑慮地嗯了一聲:“湊巧碰到的…那你們便說說,因何而來御花園。”
方美人猶豫地往時鶯那兒看了一眼,只一眼,就先一步開了口,聲音正經了許多,甚至還透出點慌亂,笑話,宮中人人都畏懼太后,她能不怕嗎。
“回太后娘**話,嬪妾是…嬪妾是為了給太后娘娘獻生辰禮,這才于御花園中苦練琴藝,不想,竟遇到了陛下和鶯美人。”
時鶯聽得臉皮都忍不住**,氣得牙**,聽聽方美人的這些話,既奉承了太后,又把她給拋出去成為眾矢之的。
方美人可真是好心機啊。
誰料太后壓根沒多問她一句,好似壓根不在乎她說的這些話是真是假。
該時鶯了。
時鶯只同這位太后娘娘在那殿選上見過一回,還是太后看的她,她連頭都沒敢抬起來,不知為何,她覺得這個太后叫她怕得很,即便是現在,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。
時鶯咽咽口水,輕聲又焦急地解釋道:“回太后娘娘,嬪妾是睡不著覺,這才想來御花園逛一逛的,若是知道皇上和方美人在此,嬪妾定然不會來打擾的。”
裴淵吩咐去把那兩個偷聽的人抓到以后就殺了,抓了一圈,眼下人出現在這御花園里,還是剛入宮的嬪妃。
究竟是這看似乖巧聽話的鶯美人,還是另一邊那個心思頗多,存著些彎彎繞繞心思的方美人。
裴淵一向不喜麻煩事,此時也是如此。
御輦的簾子垂下,微風隱隱吹起一條縫隙,縫隙間,裴淵以手支頤,漫不經心地斜倚在扶手上,淡漠的眼眸透過那條縫隙,看見了時鶯垂在身前不安攥緊的雙手。
天涼,那手白皙而細嫩,一看就是嬌貴的主子命。
與此同時,他開了口:“既打擾了皇帝散心,那就罰在此跪兩個時辰,皇帝可有異議。”
蕭奕承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嘴,恭敬地俯身:“兒臣不敢。”
太后的御輦從眾人面前緩緩走過,直到走遠了,周圍的宮人才從地上起身。
方美人同時鶯卻還跪著,兩人臉色都不太好。
跪兩個時辰?
時鶯何時受過這種罪過,她即便入宮選秀學規矩也都是聽話懂禮的那一個,從不曾跪過這么久,此時得了太后一句話便要跪兩個時辰。
膝蓋仿佛已經提前感受到那股冰冷又尖銳的疼痛了。
時鶯覺得委屈極了,早知道今日就不該來御花園。
可很快,她又心中搖擺不定了。
因為皇上主動問起了她。
蕭奕承微微皺著眉看向她,問:“早秋天涼,朕讓人給你送一件披風吧。”
時鶯眨了眨眼,抬起頭,微微咬唇有些為難又貼心地道:“回陛下,既是太后娘娘責罰,嬪妾不敢態度不端,也不想讓陛下為難……”
最后半句話是壓低聲說的,說得格外體貼,簡直說到了蕭奕承心坎上去。
蕭奕承也實在是看時鶯身形單薄,比那方美人要更瘦弱,怕她凍壞了這才說這句話,給一件披風雖不至于叫太后生氣,可說到底也是不遂太后的意,說不準還會給他帶來麻煩。可兩個嬪妃是因他受罪,他也有愧。
時鶯說不想讓他為難,聽得蕭奕承有些恍惚。
他何時聽過有誰對他說這樣的話。
方美人也在一旁柔聲開了口:“陛下,秋日天涼,陛下才是該多加一件披風,擔心著涼了。”
蕭奕承又看向她,眼中多了些溫和。
時鶯也看向她,眼睛里冒了兇光。
怎么還搶她的話呢!
這方美人,好巧不巧就趕在今日來御花園練琴,平日里怎么不見她這么積極?
她給御花園的小宮女一個月的銀子,叫人打探好陛下的行蹤,可沒聽那宮女說過方美人也在御花園練琴。
該不會她也是買通了御花園的宮女去打探陛下行蹤吧?
想到這里,時鶯的眼中更氣憤,方美人也不遑多讓。
若不是因太后的責罰,時鶯都想和方美人打一架了,但眼下兩人都老老實實跪在青磚上,只能眼神打架。
兩人又對蕭奕承上一陣噓寒問暖,一個賽一個的關切,叫蕭奕承有些受不了,溫和的神情漸漸收住,隨口嗯了幾句,轉身離開了御花園。
眼看著人走遠了,周遭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便聽到方美人問她:“鶯美人真是因為思念家人才來御花園的?”
她可不相信。
單看時鶯那容貌,雖面頰上還有些肉,但也透著股少女的嬌媚柔態,再等幾年,尚不知長得如何妖嬈呢。這樣的容色,怎么會甘心在宮里不聲不響地做個被皇上遺忘的**?只怕今日來御花園也是早有預謀的。
時鶯白了一眼,扯了扯嘴角,道:“難道嬪妾還敢在太后娘娘和皇上面前撒謊不成?方美人為何不信嬪妾,難道方美人沒有家人嗎,不懂得思念家人的愁緒嗎?”
“你說什么呢!”方美人被氣得半死,伸手就要來打她,不等她手伸遠,一道戒尺便率先落在了方美人的手臂上,打得她頓時痛呼一聲。
誰?誰暗算她?
時鶯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,再一看來人是個老嬤嬤,手里還拿著一根戒尺,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,足夠唬人。
“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前來教兩位娘娘規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