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長夜無燈,不照故人歸
沈硯之的眼神一慌。
他干咳了一聲,欲蓋彌彰地遮掩道:
“我是說……清北那邊什么都有,條件好得很,你隨便帶個箱子就行了,到了再買新的。”
看著他那副拙劣掩飾的模樣,我覺得可笑至極。
他早已篤定要毀了我,讓我一輩子都去不了京市。
所以我才“用不上”這個行李箱。
說完,沈硯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。
那是一支限量版的鋼筆。
半年前,我委托他***的父母幫我**這支筆。
他明知道我期盼了許久。
可現在,他卻當著我的面,把盒子遞給了許蔓。
“念念,行李箱不給她就算了,這支筆就當是給她的補償,這樣才公平。”
我看著許蔓驚喜交加地接過那支屬于我的鋼筆。
心頭連最后一點波瀾都歸于死寂。
前世我圍著廚房轉了一輩子。
可許蔓卻被他用資源和人脈,硬捧成了知名藝術家。
我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半**。
許蔓卻能隨著他出入各種社交場合。
屬于我的榮耀、我的信物、我的未來。
他都要一樣一樣拿去送給許蔓。
他要的公平,從來都對我不公。
“隨你。”
我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高三的**在群里發來通知。
明天晚上星河KTV,誰也不許缺席啊!
這可是咱們班最后一次聚齊的機會了,我要拍條視頻發給老班留念,大家一定要來!
難得的重聚,我在群里回復了收到。
第二天晚上。
沈硯之陪著我和許蔓推開包廂門進去時。
里面已經坐滿了相熟的高中同學。
大家看到我,立刻起哄著圍了上來。
“咱們班的大才女來了!清北高才生,快坐快坐!”
“念念這回可是給我們學校長臉了。以后成了大科學家,別忘了關照老同學啊!”
**笑著倒了一杯飲料遞給我。
“最讓人羨慕的還是你和沈少爺,青梅竹馬金童玉女,這成績、這前途,簡直是開了掛。”
眾人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,紛紛跟著起哄。
我禮貌的回應,余光卻瞥見坐在角落里的許蔓。
她雙手捧著水杯,眼神惡毒。
當大家的笑聲漸漸平息時。
她突然抽噎了一聲,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。
包廂里瞬間冷場,幾個人面面相覷。
“這是怎么了?”**有些尷尬地問。
許蔓胡亂擦著眼淚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聲音顫抖:
“沒事,我就是替妹妹高興。我腦子笨,就算再怎么努力,這輩子也夠不到清北的門檻……我只能上個不入流的大專,坐在這里聽你們談論前途,總覺得配不**們的圈子。”
她越說越委屈,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。
沈硯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攬過許蔓的肩膀,拿紙巾替她擦眼淚。
轉頭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責備。
“許念!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嗎?”
“你明知道蔓蔓心思敏感,考得不好,還要由著他們拿清北的事刺激她。你覺得這樣踩著她顯擺,很有成就感嗎?”
聽到這明目張膽的偏袒。
同學們的表情尷尬起來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的成績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,一道題一道題刷出來的。”
“我的未來光明正大。沈硯之,難道我要為了配合她的自卑,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撕了,才算懂事嗎?”
沈硯之被我噎得說不出話。
他看著我冷硬的眉眼。
似乎發現我今天異常的不好拿捏。
像一塊生硬的石頭。
他強壓下眼底的煩躁,重新換上溫和的面孔。
“對不起,是我說話重了。”
他轉身走到桌旁,倒了一杯果汁遞到我面前,語氣輕柔地安撫:
“喝口果汁消消氣,是你最愛的葡萄汁。”
同學們也紛紛幫著打圓場。
我只好接過果汁喝了一口。
可燈光交錯間。
卻好像看到沈硯之臉上有種放心的神情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