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。

整整三個月的記錄。

她被關在陽臺，零下五度，只穿一件單衣。

她被婆婆逼著學人家做著奇怪的瑜伽姿勢。

稍有不對，婆婆就會斥責：“別人孩子都吃得苦，你就吃不得？”

還有視頻。

視頻里，婆婆的聲音刺耳極了。

“你就是個煞星，擋了我孫子的路，他投胎不過來啊！”

“**是個天煞孤星，克死了全家不敢說，嫁過來又害我陳家斷后！”

“李仙姑說了，必須得給你祛煞，我陳家的孫子才能來！

別怪奶奶心狠！”

最后一段，是陳鐸的聲音。

他站在旁邊，輕描淡寫：“媽你說話避著點人，被人聽見怎么辦。”

“怕什么，蘇晚連個娘家人都沒有，她知道又能怎么樣！”

“咱陳家憑什么在她手上絕后？

她要是不肯，我就把她逐出家門！

看她怎么活！”

我的血，一點一點冷了下去。

原來陳鐸不是疏忽。

是默許。

是縱容。

我抬起頭，看著病床上氣息微弱的小滿。

六年。

我為了所謂的愛情，把自己活成了孤女。

手機通訊錄滑到最頂。

我按下撥號鍵。

接通的那一刻，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大哥……小滿出事了。”

“陳家要**我們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隨即，是大哥蘇開疆壓抑著暴怒的聲音：“等我。”

“三小時后落地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又撥通另外三個號碼。

二哥蘇言在異國的會議上，直接摔了筆。

三哥蘇煜正在開**會，他起身就走，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。

四哥蘇岳正在工地，他把安全帽一扔，跳上車就往機場飆。

我坐在病床邊，看著窗外濃墨般的夜色。

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
你們不是說我娘家沒人嗎？

那我就讓你們看看。

凌晨三點。

病房里只有儀器滴答的聲響。

我翻開小滿放在枕邊的畫冊。

鉛筆畫的。

第一頁，是她生日那天。

她畫了一束康乃馨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：送給媽媽。

下一頁，是婆婆把她送的花扔進垃圾桶的背影。

再下一頁，是她被關在廚房，畫了一扇打不開的門。

最后一頁，畫著三個人。

她，我，和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。

男人的臉是空白的。

她在旁邊寫：爸爸今天又變了。

不是以前的爸爸了，他去哪了？

媽媽為什么沒發現呢？

還有很多很多，觸目驚心，不敢看。

我攥著那本畫冊，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
沉穩，急促，有序。

病房的門被推開。

大哥蘇開疆一身行政夾克，肩寬背挺，眉眼間壓著戾氣。

他身后，二哥蘇言西裝筆挺，領帶紋絲不亂，眼底冷得駭人。

三哥蘇煜穿著便服，手里捏著一份文件，面色陰沉。

四哥蘇岳褲腿還沾著泥，指關節捏得咔咔響。

四個人站在病房門口。

二哥的目光落在小滿身上：“我們以為你堅持嫁給陳鐸是嫁給了愛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