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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過江河湖海
我打了個車,昏昏沉沉回到家。
門框和玻璃上貼著的喜字,此刻鮮紅的顏色扎得我的眼睛疼。
江一鳴的信息姍姍來遲:
別生氣了,有什么話等我回家說。
我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看好幾遍,看不出他有一絲認錯的意思。
媽突然打了一個視頻過來。
視頻接通的瞬間,她就心疼地問:
“小溪,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?”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,臉色蒼白的自己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,活像個女鬼。
隔著手機,媽媽都能看出我不舒服。
近在咫尺的江一鳴卻看不見。
但我忍住了,沒有把委屈跟媽媽說。
隨口編了個借口,說最近太忙了。
媽媽頓時興奮起來:
“是啊小溪,你和一鳴的婚禮半個月后就舉行了,現在都準備得怎么樣了?一鳴把我和**的機票也買了,到時候我們提前過去。”
屏幕那端,媽媽說得眉飛色舞。
我知道她是在為我高興,高興我和江一鳴七年的長跑終于有了一個結果。
所以,我沒忍心告訴她今天發生的事,更沒說我已經取消婚禮。
掛了電話,我盯著墻上的婚紗照發呆。
仔細看,照片上江一鳴的笑帶著幾分勉強。
拍照那天,他遲到了很久。
等他來了,我忍不住埋怨了他。
他瞬間就沉下臉:
“宋溪,早說了什么領證結婚照都是個儀式而已,是你一定堅持要。公司那么多事情要忙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我閉上了嘴。
是,他根本不愿意和我結婚,每次總說:
“結婚證不過是一張紙而已。”
我吵過鬧過無數次,他終于點頭答應,辦一場婚禮。
他**我的頭發,語帶寵溺:
“婚禮全權交給你來負責,想怎么搞就怎么搞,不用舍不得花錢。”
“到時候,把全部的人都請來,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。你就不用再抱怨沒有領證了吧?”
虧我當時還心里歡喜不已。
如今想來,整個婚禮,甚至這段感情,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我拿出手機,敲下:
我們分手吧幾個字。
還沒發送出去,胃里突然又一陣反酸,一路涌到喉嚨。
我捂著嘴干嘔了幾聲,又把對話框里打出的字一個個刪掉。
手撫上腹部,那里平平的,一點動靜也沒有。
但我好像摸到,里面有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。
或許,我不該自己做決定。
江一鳴有權知道這個生命的存在。
我從包里掏出孕檢單,放進臥室。
給江一鳴發了一句:
早點回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
等了一會兒,沒有回復。
我盯一會手機,又盯一會門口。
哪里都沒有動靜。
房間里靜得只剩下墻壁上掛鐘的聲音,“噠噠噠”,一下又一下。
不知等到幾點,我終于累得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