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情獸，心有抵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將最后一絲血腥味卷走，陽光落在凌燼與蘇冽之間，明明暖得晃眼，卻隔出了一道冰涼又僵硬的距離。，指尖甚至殘留著懷中人溫熱的體溫，可蘇冽在短暫的失神后，驟然回過神，猛地用力推開了他，后退三步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，淺茶色的眼眸里重新裹上了尖銳的戾氣，像一只被觸碰了底線、瞬間炸毛的孤狼。，那一絲不自覺的依賴，在他清醒過來后，只讓他覺得荒唐又羞恥。，從尸山雪海里爬出來，靠的是自己的刀，自己的命，自己的狠戾，什么時候需要靠別人的懷抱取暖，什么時候會因為幾句溫柔的話就心軟動搖？，護了他幾回，說了幾句戳心的話，他就差點忘了自己是誰，忘了自己從來都是孤身一人。“別碰我。”蘇冽的聲音又冷又硬，沒有半分溫度，“剛才是我累了，懶得跟你拉扯，不是對你妥協，你別自作多情。”，眼底剛剛亮起的、像是點亮了整片星空的光芒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暗了下去，沉進了無邊的暗色里。他沒有生氣，沒有逼緊，只是緩緩收回手，指尖微微蜷縮，像是在攥住一份隨時都會溜走的光。。。，是不敢。，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傷痛，習慣了對全世界豎起尖刺，突然出現一個人，拼了命地護著他，寵著他，把他放在心尖上，他第一反應不是接受，是恐懼，是抗拒，是拼命推開。，他們之間，本就隔著千萬世的時光，隔著蘇冽全然不知的宿命與等待。“好。”凌燼的聲音低得發啞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我不碰你。”，又硬生生停住，怕自己的靠近會讓蘇冽更加反感，只能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目光深深鎖住眼前的少年，認真又卑微：“我沒有自作多情，我只是……不想你再一個人扛著。蘇冽，我只是想要你。”
“做我對象，好不好？”
又是這句話。
蘇冽心口猛地一抽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涌上來，有煩躁，有慌亂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酸澀。他別過臉，不敢去看凌燼那雙盛滿了深情與偏執的眼睛，怕多看一眼，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線就會徹底崩塌。
“你煩不煩？”他粗聲呵斥，腳步往后挪了挪，拉開更遠的距離，“我說了，我不喜歡你，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，你救我，我記著，日后我會還你，一命換一命，兩不相欠。但你別再跟我提什么處對象，我聽著就惡心。”
“惡心”兩個字，像兩把冰冷的尖刀，狠狠扎進凌燼的心口。
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唇瓣微微顫抖，眼底翻涌著痛楚，卻依舊沒有放棄，只是聲音更輕，更卑微：“我不要你還命，我也不要兩不相欠。我可以等，等到你不覺得我煩，等到你愿意接受我，等到你……心甘情愿喜歡我。”
“千萬世我都等過來了，再等多久，我都愿意。”
蘇冽渾身一僵。
千萬世。
這三個字輕飄飄的，卻莫名沉甸甸地砸在他心上，讓他莫名心慌，仿佛觸及了什么他全然不知的秘密，一股細碎的疼痛感從心口蔓延開來。
他不知道凌燼說的是真是假，可那雙眼睛里的認真與破碎，不像是假的。
“什么千萬世？”
“什么千萬世？你聽錯了”差點就漏嘴了，凌燼連忙否認
可越是這樣，他就越覺得可疑。
“隨便你。”蘇冽硬起心腸，轉身就往小鎮外走，不再看凌燼一眼，“我要去砍異獸，沒時間跟你在這里耗著。”
他不敢再停留，不敢再聽凌燼說任何一句話。
再聽下去，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回頭，怕自己會崩掉所有偽裝，怕自己會承認，其實他并不討厭這個人的靠近，其實他會心疼這個人眼底的痛楚，其實他……早就動搖了。
凌燼看著他決絕的背影，沒有追上去，只是安靜地跟在后面，像一道沉默又固執的影子，不遠不近，不離不棄。
他不急。
真的不急。
千萬世的孤寂與等待都熬過來了，這點疏遠，這點拒絕，又算得了什么。
只要蘇冽還在他眼前，只要他還能守著他，還能護著他，就夠了。
小鎮外的百姓看著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，眼里滿是疑惑，明明是救下全鎮的恩人，卻像是隔著萬丈鴻溝，一個拼命逃，一個拼命追，看得人心頭發酸。
凌燼就這么跟著蘇冽，一路走出云歇小鎮，一路撕開時空裂隙，沒有問蘇冽想去哪里，只是順著他的心意，去往更兇險、異獸更多的世界。
他知道，蘇冽只有在廝殺的時候，才能暫時放下心里的慌亂與掙扎，只有揮起空間刃的時候，才會暫時忘記他的糾纏與深情。
那他就陪他砍，陪他殺，陪他走遍所有兇險之地，直到他愿意停下腳步，愿意回頭看他一眼。
這一次，兩人踏入的是萬蠱林，位列三維世界兇險榜前列的絕地。
整片林子被淡粉色的霧氣籠罩，草木長得妖艷詭異，巨大的花朵開得猩紅刺眼，空氣中飄著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氣，聞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，心神恍惚，連周身的戾氣都會被慢慢軟化。
“這里的異獸大多帶蠱、帶毒，還有不少異獸身懷迷情瘴氣，體液能引發強效催情蠱毒，沾之即發，無藥可解。”凌燼臉色凝重，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，將蘇冽護在身后，聲音低沉提醒，“跟緊我，別碰任何花草，別深吸霧氣，更不要讓任何異獸的體液沾到傷口。”
“我又不是三歲小孩，不用你提醒。”蘇冽嘴上不服軟，刻意往旁邊挪了挪，避開凌燼的保護，空間刃凝在掌心，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，“我自己能應付。”
他就是要跟凌燼劃清界限，就是要證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，不需要任何人的守護。
凌燼看著他倔強的樣子，眼底掠過一絲心疼，卻沒有強求，只是默默將周身的時空能量鋪開，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，將蘇冽籠罩其中，杜絕一切潛在的危險。
他可以縱容蘇冽的嘴硬，縱容他的抗拒，縱容他的疏遠，卻不能容忍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。
他已經失去過太多次，這一世，他賭上所有時空之力尋來的人，絕不能再受半點傷。
兩人深入林子不過半里地，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，泥土飛濺，草木倒伏，一股狂暴又詭異的氣息從花叢深處席卷而來。
下一秒，一只通體艷紅、長著六肢、獠牙外翻的異獸猛地竄了出來，體型半人多高，速度快得離譜，涎水順著獠牙滴落，落在地面上腐蝕出細小的坑洞，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。
“是情蠱獸！”凌燼臉色驟變，聲音緊繃，“蘇冽躲開！”
這情蠱獸是萬蠱林最兇險的異獸之一，沒有強悍的攻擊力，卻身懷無解的催情蠱毒，體液一旦滲入血肉，就算是神魂境的強者都難以壓制，最終會被情欲吞噬理智，淪為只懂本能的怪物。
而它，偏偏盯上了離它最近的蘇冽。
情蠱獸借著粉色霧氣的掩護，身形一閃，瞬間撲到蘇冽面前，六肢揮舞，尖利的爪子直刺蘇冽的心口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紅光。
蘇冽反應極快，空間刃橫劈而出，青色刃風呼嘯而出，卻被情蠱獸詭異的身法輕松躲開，爪子反而離他更近了一寸。
千鈞一發之際，凌燼瞳孔驟縮，想都沒想，猛地將蘇冽往旁邊狠狠一拽，自己則硬生生迎了上去，用后背擋住了情蠱獸的攻擊。
“噗嗤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聲響起。
情蠱獸的尖爪狠狠撕開了凌燼的肩背，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滲出血跡，而異獸艷紅色的體液，也順著傷口，毫無阻礙地滲入了他的血肉之中。
“凌燼！”
蘇冽失聲喊了出來，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與恐懼。
他看著凌燼后背猙獰的傷口，看著那艷紅色的體液順著傷口蔓延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這個人是不是真的瘋了？
明明可以躲開，明明可以自保，為什么要沖過來替他擋下這一擊？
為什么明明被他一次次推開，一次次拒絕，一次次說惡心，還要拼了命地護著他？
凌燼悶哼一聲，反手催動時空之力，淡藍色的紋路暴漲，瞬間將情蠱獸包裹其中，狠狠絞殺成一灘碎肉，連半點殘渣都沒留下。
可解決了異獸，他自己卻撐不住了。
蠱毒入血，瞬間爆發。
凌燼身體猛地一晃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潮紅，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，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，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理智在瘋狂崩裂，身體被一股灼燒般的情欲席卷，每一寸筋骨，每一滴血液，都在叫囂著渴望，渴望靠近眼前的人，渴望觸碰那個他等了千萬世的少年。
可他殘存的理智，還在拼命克制。
他不能。
他不能傷害蘇冽，不能用這種不堪的方式逼迫他，不能讓他討厭自己，更不能讓他想起這件事就覺得惡心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樣？”蘇冽沖了過去，伸手想去扶他，卻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，猛地僵住，手停在半空，進退兩難。
他看到了凌燼眼底翻涌的猩紅，看到了他痛苦隱忍的模樣，也瞬間明白了這蠱毒意味著什么。
“別……別靠近我……”凌燼咬著牙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渾身緊繃，指節泛白，拼命壓制著體內翻涌的**，“這蠱毒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會傷了你……”
他后退半步，想離蘇冽遠一點，卻因為身體發軟，踉蹌著差點摔倒。
蘇冽看著他痛苦到極致、卻還在顧忌他感受的樣子，心口的疼痛愈發劇烈，羞恥、慌亂、心疼、抗拒，所有情緒攪成一團，堵得他喉嚨發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見過無數狠戾的異獸，見過無數兇殘的敵人，見過無數生死絕境，從來沒有怕過，從來沒有慌過。
可現在，看著這樣卑微、痛苦、偏執又深情的凌燼，他怕了。
怕自己心軟，怕自己動搖，怕自己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。
“我這里有解藥……有解百毒的藥丸……”蘇冽聲音發顫，伸手想去掏兜里的瓷瓶，手卻抖得厲害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凌燼閉上眼，淚水混合著冷汗滑落，帶著千萬世的委屈與痛楚，“情蠱蠱毒……無解……只能靠自身壓制……可我……我壓制不住……你趕緊離開”
他眼前全是蘇冽的樣子，從3741號古戰場那一身是傷卻桀驁不馴的身影，到時空夾層里別扭嘴硬的模樣，到毒棘叢林里受傷后逞強的樣子，再到現在眼底滿是慌亂的臉龐。
那是他刻進靈魂里的執念，是他窮盡千萬世等待的光。
此刻，光就在眼前，而他卻被蠱毒操控，快要淪為怪物。
“蘇冽……走……”凌燼睜開眼，猩紅的眸子里滿是懇求與破碎，話還沒說完，理智全無……把蘇列抱進懷里
“等了千萬世……我真的……好想要你……”
一句一句，碎碎念念，砸在蘇冽的心尖上。
蘇冽渾身僵硬，看著抱著自己痛苦到渾身顫抖的凌燼，看著他明明失去理智，卻還在拼命克制，看著他眼底的深情與絕望，心底那道筑了十幾年的防線，終于徹底裂開了一道再也無法愈合的縫隙。
他可以走。
可以丟下凌燼，任由他被蠱毒吞噬，任由他自生自滅。
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看見，繼續做他獨來獨往的蘇冽。
可他做不到。
他做不到看著這個追了他一路、拼了命護著他的人，就這么痛苦不堪。
做不到無視他眼底的破碎與卑微。
做不到……真的對他不管不顧。
下一秒，凌燼再也撐不住，身體一軟，直直倒了下去。
蘇冽下意識伸手回抱了過去，他滾燙的身體，灼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，燙得他指尖發麻，凌燼靠在他懷里，呼吸滾燙，意識半昏半醒，嘴里還在不停呢喃著他的名字……
蘇冽敗下來了……
混亂，灼熱，壓抑，失控。
凌燼即便在被蠱毒吞噬理智的邊緣，也依舊小心翼翼，不敢用力，不敢傷害他分毫，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極致的克制與深情，每一聲低啞的喘息里，都藏著壓抑了千萬世的執念。
而蘇冽，從最初的抗拒、僵硬，到后來的無聲攥緊他的衣擺，從心底拼命告訴自己是不情愿的，是意外，是同情，是一時糊涂，卻騙不過身體的本能，騙不過心底早已松動的情意。
粉色的霧氣彌漫在林間，將所有的混亂與失控都包裹其中。
一場猝不及防的靠近，終究在這片詭異的蠱林里，釀成了一場無法挽回的糾纏。
蘇冽眼角落下一滴淚……
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萬蠱林的霧氣變得微涼，風吹過草木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蘇冽是第一個清醒的。
渾身的酸痛，身上斑駁的痕跡，還有腦海里不斷回放的混亂畫面，瞬間涌入腦海，讓他臉色慘白如紙，羞恥、慌亂、抗拒、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依賴，攪成一團，讓他幾乎崩潰。
他竟然……竟然跟凌燼發生了這樣的關系。
還是在這樣不堪的情況下，這樣不情愿的情況下。
他拼命告訴自己，這是意外，是凌燼中了蠱毒，是他一時心軟，是他糊涂，可心底深處，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反駁，告訴他，他其實并不反感，其實在某個瞬間，他是心甘情愿的。
這個念頭，讓他更加羞恥，更加想要逃避。
他猛地起身，抓起地上的衣物，胡亂套在身上，手忙腳亂，只想立刻逃離這里，逃離凌燼，逃離這場荒唐的一切。
就在他轉身要跑的瞬間，手腕突然被一只滾燙的手輕輕拉住。
凌燼也醒了。
他臉色依舊蒼白，肩背的傷口還在滲血，眼底的猩紅褪去，只剩下濃重的疲憊、愧疚、狂喜，還有深入骨髓的不安與恐懼。
他看著蘇冽慌亂決絕的背影，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，聲音沙啞發顫，帶著哭腔：“蘇冽……你別跑……”
蘇冽渾身一僵，腳步頓住，沒有回頭，聲音冷得像冰，沒有半分溫度：“放開。”
“昨天……昨天是我中了蠱毒，是我失控了，是我的錯，你要打要罵，我都受著，你別不理我……”凌燼的手微微顫抖，緊緊攥著他的手腕，不肯松開，“我不是故意強迫你的，我真的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蘇冽猛地打斷他，聲音尖銳，帶著明顯的排斥與厭惡，“別說了！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，昨晚只是一場意外，你我之間，從此兩清，你不要再纏著我了！”
“什么都沒發生過？”
凌燼的心，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，碎得徹底。
他等了千萬世，跨越無數時空，拼了命守護的人，好不容易有了一場糾纏，卻只能被當作一場意外，一場可以抹去的過往。
那他千萬世的等待，千萬世的執念，千萬世的深情，又算什么？
“放手”蘇冽很冷靜
“我不放。”凌燼固執地收緊手，眼眶通紅，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，帶著千萬世的委屈與痛楚，“蘇冽，那不是意外，我是真的喜歡你，從第一眼見到你，我就喜歡你了。”
“我認了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我都認了。”
“你不想認，我逼你認；你不想接受，我等你接受；你想推開我，我就更緊地纏著你。”
“我不會放你走的，這輩子，下輩子，千千萬萬世，我都不會放你走。”
蘇冽猛地回頭，眼神冰冷刺骨，死死盯著凌燼，淺茶色的眼眸里滿是煩躁與厭惡：“凌燼，你別得寸進尺！我都說了，那是意外，你非要揪著不放，有意思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我對你只有厭煩，只有排斥， 不要再提昨晚的事情，只會讓我更討厭你，你要是再纏著我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！”
他話說得絕情，說得刻薄，可微微顫抖的指尖，泛紅的眼角，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與掙扎。
他只是在自我保護，只是在拼命推開，只是不敢面對自己的心意。
凌燼看著他眼里的抗拒與疏離，心口的疼痛愈發劇烈，比情蠱毒發作時還要疼，比千萬世失去他時還要痛。
這么久的等待，換來一場靠近，又換來一場更深的疏遠。
他以為，這場糾纏，能讓他們靠近一點，再靠近一點。
卻沒想到，反而把蘇冽推得更遠，讓他更加排斥，更加厭惡。
“我不會逼你。”凌燼松開手，聲音破碎不堪，卑微到了塵埃里，“我只是……能不能別不理我？就算你討厭我，厭煩我，讓我跟著你，護著你，好不好？”
蘇冽別過臉，不再看他，用力甩開他的手，轉身就往林子外狂奔，速度快得離譜，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獸。
這一次，凌燼沒有追上去。
他癱坐在地上，后背的傷口不斷滲血，與身上的痕跡交織在一起，狼狽不堪。可身體上的疼痛，再劇烈，也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楚。
他抬頭，望著蘇冽消失的方向，眼底滿是破碎的深情與偏執。
他不會放棄。
永遠都不會。
蘇冽越推開他，他就越靠近；蘇冽越討厭他，他就越纏人；蘇冽越疏遠他，他就越偏執。
千萬世都等了，這點痛，這點虐，又算得了什么。
他會繼續追，繼續等，繼續護著他，直到蘇冽心甘情愿點頭，直到他放下所有防備，直到他親口說喜歡他。
蘇冽一路狂奔，不敢回頭，不敢停留，耳邊不斷回響著凌燼破碎的聲音，回響著他千萬世的等待，回響著昨晚的一切。
他的心，亂成了一團麻。
他承認，他心疼凌燼，承認他動搖了，承認他并不反感那場糾纏，承認他早就對這個偏執瘋批的男人動了心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動心之后，會失去自我；他怕依賴之后，會被拋棄；他怕這份跨越千萬世的深情，最終會變成一場空。
更怕的是，他一旦回頭，就再也離不開這個人了。
就在他心神不寧、體力不支之際，周圍的陰影突然涌動，數十只被血腥味吸引的異獸從林間竄出，將他團團圍住，獠牙猙獰，嘶吼震天。
蘇冽瞬間收斂心神，空間刃凝在掌心，可一夜混亂，他本就體力透支，心神大亂，招式都變得凌亂起來。
一只異獸從側面偷襲，利爪直刺他的脖頸，他躲閃不及，眼看就要被抓傷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，一道淡藍色的時空光芒驟然炸開。
凌燼瞬移而至，擋在他身前，時空碎片呼嘯而出，瞬間將所有異獸絞殺殆盡，連半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后背的傷口還在流血，臉色依舊蒼白，眼底滿是疲憊，卻依舊第一時間擋在蘇冽身前，將他護在身后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凌燼回頭，聲音緊張，目光緊緊鎖住他，生怕他受了一點傷。
蘇冽看著他狼狽又固執的樣子，心口一緊，到了嘴邊的絕情話語，卻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他只能冷著臉，硬聲道：“不用你管，我自己能應付。”
“我管定了。”凌燼上前一步，目光堅定，偏執又瘋戾的底色徹底顯露出來，“你越是不理我，我就越纏你；你越是推開我，我就越靠近你；你不想認昨晚的事，我認一輩子。”
“我會繼續追，追到你點頭，追到你愿意，追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邊。”
蘇冽別過頭，不再說話，卻也沒有再立刻離開。
而凌燼捧著破碎又滾燙的深情，安安靜靜，又固執無比地等著。
只要最后是蘇冽，多久，多痛，他都等。
風穿過萬蠱林，吹動兩人的衣角。
蘇冽背對著凌燼，肩膀繃得筆直，想走，卻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拽著，腳步沉得邁不開。他能感覺到身后那道目光，燙得嚇人，又輕得可憐，像一根細細的針，一下下扎在他后心。
他就站在原地，一身狼狽，傷口還在滲血，卻連抬手擦一下唇角血跡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了。千萬世的執念，千萬世的瘋魔，在這一刻，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疼。
蘇冽喉結滾了滾，指尖攥得發白。
他能想象出凌燼現在的樣子——臉色蒼白，眼底發紅，明明痛得快要撐不住，卻還是固執地不肯挪步，不肯逼他，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。
“……喂。”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干澀，自己都覺得別扭。
凌燼微微一怔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我在。”
蘇冽沒回頭，依舊維持著那副毫不在乎、冷硬又疏離的架勢，像是隨口一提，像是不耐煩多管閑事。
“你的傷。”
他頓了頓，硬邦邦地補了一句，“不處理，死在這兒，我還得替你收尸，麻煩。”
凌燼心口一縮，又酸又漲。
蘇冽緩緩轉過身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眼神冷淡，看不出半點關心，只有一臉“我只是嫌麻煩”的漠然。他大步走回來，往凌燼面前一站，居高臨下，語氣沖得像在發火。
“轉過去。”
凌燼沒動，只是看著他。
蘇冽皺起眉，更兇了：“聽不懂？我不想再說第二次。”
他面上冷得像冰，動作卻在靠近時，不自覺放輕。
凌燼后背那道被情蠱獸抓出來的傷口，皮肉翻卷，還沾著林間的泥污與淡粉色霧氣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蘇冽只看了一眼，心底就狠狠一抽。
可他臉上依舊沒什么波瀾，連眉峰都沒動一下，熟練得像是經常處理這種傷。
他伸手，指尖穩定得近乎冷漠，輕輕掀開凌燼粘在傷口上的衣料。布料被血漬浸得發硬，稍微一扯就會牽扯皮肉，他下手極輕，輕到連自己都沒察覺，只有心底在跟著發緊。
凌燼身子幾不**地僵了一下，卻一聲不吭。
蘇冽從懷里摸出之前塞在身上的傷藥——是小鎮百姓硬塞給他的，他本來隨手丟著，此刻卻鬼使神差地掏了出來。他擰開藥瓶，指腹沾了藥膏，穩穩敷在傷口邊緣。
全程面無表情，眼神平靜，動作利落，看不出半分別的情緒，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下都繃得快要裂開。
重一點，怕他疼；
輕一點，怕藥效不到位；
快一點，怕顯得自己在意；
慢一點，又怕拖久了更難堪。
“忍著。”他淡淡吐出兩個字，聽著像不耐煩，其實是在掩飾自己發緊的聲音。
凌燼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氣息微顫。
蘇冽沒說話，專心把藥膏敷勻，避開最深的傷口，動作熟練得不像話，仿佛在無數個日夜練習過一般。他長這么大，從來沒對誰這么上過心，連對自己都只是粗糲包扎，此刻卻細致得連一點藥渣都不肯留在傷口邊緣。
心底明明心疼得發悶，嘴上卻依舊不饒人。
“下次再這么蠢，替我擋傷，我直接把你丟在林子里喂異獸。”
凌燼輕聲應：“好。”
頓了頓，他聲音輕得像風：“可你有危險，我還是會擋。”
蘇冽手上的動作，幾不**地頓了半秒。
他沒接話，只是快速把藥敷完，隨手將藥瓶丟給凌燼，又伸手粗糲地擦了擦他唇角干涸的血跡。動作看著粗暴，力道卻放得極輕，連指尖都刻意收著勁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立刻后退一步，拉開距離，重新變回那副毫不在乎的樣子，眼神都懶得往凌燼身上擱。
“疼死也別在我面前哼。”
他丟下一句狠話，轉身就走，這一次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只是這一次，他沒有真的走遠。
只是走到前面不遠處的樹下，靠著樹干站定，側臉冷硬，卻沒有再繼續逃離。
風再次穿過萬蠱林，卷起一地落花與碎葉。
凌燼望著他的背影，指尖輕輕按住自己還在發疼的傷口，眼底一片破碎的溫熱。
千萬世等待，換來一場靠近，又換來一場更深的拉扯。
可這一次，好像……終于有了一點點不一樣。
他沒有被徹底丟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