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多年不聯系的遠方親戚，全在給我發同一個鏈接。
微博熱搜。話題是紅色的。
#知名教授林微月婚變#
#豪門棄婦#
#女博士的下場#
話題廣場上，我的照片被做成了表情包。是我站在***的樣子，下面配文：“讀書再好，還不是被老公掃地出門。”
評論區更熱鬧。
“聽說她不能生養。”
“大學教授有啥用？還不是靠老公養著。”
“我朋友是她鄰居，說她性格特別古怪，陰陽怪氣的。”
“這種女的誰娶誰倒霉。沈總跑得好。”
“女人太強就是這種下場。看著挺精明，其實蠢得很。”
“我一個女同事也是這樣，讀了博士嫁不出去，好不容易嫁了又被甩。”
幾千條評論。幾百條轉發。每一條都像一把刀，扎在最能刺痛女人的地方。不孕。貪財。性冷淡。陰陽怪氣。女博士。嫁不出去。被甩。
我一條條翻過去，手指按在屏幕上，沒有抖。
這些說辭太統一了。不孕。貪財。性格古怪。每一條都是在離婚官司里能作為“過錯證據”的指控。
太熟悉了。
我教過。我教過我的學生，在離婚訴訟之前，先用**把對方打成過錯方。這在法律上叫“污染證據池”。我自己寫的PPT，到現在還留在電腦里。
——沈知行，你連造謠都造得這么教科書。
我打開電腦。
三個文件夾。三年。
婚后沈知行給我買的每一件首飾、每一筆轉賬，我都留著憑證。他帶那個女人出去旅游的機票。酒店的入住記錄。女人在社交平臺上發的定位和照片——那個叫田甜的女孩，二十三歲，聲音和名字一樣甜。
每條動態都截圖了。時間線。定位信息。照片EXIF。全部存在加密云盤里。
然后我打開另一個文件夾。沈知行偽造的那份婚前協議。原始文檔是用我的電腦寫的——他大概忘了這件事。云端有自動備份。原始版本和后來他提交的那份“婚前協議”，有一處他改漏了：第三條第二款的一個句號，半角改全角。標記時間，是他拿到我的電子簽名的第二天。
這就是偽造的證據。
我把所有東西整理成一份證據鏈。目錄。頁碼。索引。一頁一頁，清清楚楚。
然后我撥通了公證處的電話。
“你好，我預約明天上午**證據公證。”
掛掉電話，我重新點開微博。
熱搜已經掉到了第十七位。但評論區還在長。那些罵我的話還在往上涌。
我劃到最下面。看到一條最新評論。
“一群蠢貨。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。”
頭像是一張黑底白字的圖。名字是一個句號。
我盯著那條評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笑了。
是他。
深夜來客
門鈴在凌晨一點響了。
我從貓眼看出去。走廊的聲控燈壞了一盞，光線昏暗。但那個人的輪廓，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。
他比十年前高了至少十公分。肩膀寬了。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。穿著黑色襯衫，沒打領帶，最上面兩顆扣子敞著，露出一截鎖骨和喉結上的一顆小痣。
右手夾著一根煙。沒有點燃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打開門。
“顧言舟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那雙眼睛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眼尾微微上挑，瞳仁極黑，看人的時候像某種貓科動物在打量獵物。不是看。是審視。是從獵物身上搜尋破綻。
“林老師。”
他的聲音也變了。低沉，沙啞，像被煙熏過。十年前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脆勁兒，現在完全沉下來了。
我們隔著門檻對視。
樓道里很安靜。安靜得能聽見隔壁家的空調外機在嗡嗡作響。
他沒有進門的意思。只是靠在門框上，把那根煙叼在嘴里。也不點。
“熱搜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不難過？”
“沒必要。”
他笑了。
那個笑意很淺。只是唇角彎了一點點，但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。像刀尖反射的光。
“你還是這樣。什么都藏得好好的。哭也不讓人看見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他把煙從嘴里拿下來，用拇指和食指慢慢碾了一下。煙絲碎碎地掉在走廊的地磚上。
“沈知行今天來找我了。”
心臟猛地一緊。但臉上的表情，我沒有讓它動。
“是嗎。”
“他出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