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"嗯？"
"升職了。"
"恭喜。"
"年薪翻了三倍。"
"恭喜。"
"買了這套房。"
"恭喜。"
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"你就會說恭喜？"
"那你想聽什么？太厲害了沈總？"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她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，節奏不快不慢："裴硯，你呢？"
"我什么？"
"三年了，你干什么了？"
這話問得輕飄飄的，但我聽出來了——底下壓著一把秤。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"畫圖。"
"畫圖？"
"嗯，畫那些沒人要的圖紙。"
她眨了一下眼。
這句話她聽過。三年前，**原話——"成天畫那些沒人要的圖紙，有什么前途？"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我繼續吃魚。
這時候，我口袋里的手機震了。
來電顯示：季凜。
季凜，我的合伙人。大晚上打電話，不是錦城的事就是工地出了幺蛾子。
我看了一眼沈妤："接個電話。"
走到陽臺，拉上玻璃門。
"什么事？"
"錦城那邊又催了。"季凜的聲音帶著疲憊，"顧明遠今天親自打電話到辦公室，說兩個億的設計費可以再加。"
"不是說了不急？"
"人家急。裴硯，你到底簽不簽？這單子再拖下去，我怕顧明遠直接帶著合同堵到咱門口。"
"改天再說。"
"改天改天，你天天改天——"
我掛了電話。
轉身的時候，玻璃門另一邊，沈妤正看著我。
目光里多了點什么，說不清。
像好奇，又像打量一件看不懂的東西。
我拉開門，坐回去。
"工作的事。"我說。
"嗯。"她應了一聲，沒追問。
剩下的晚餐在沉默中度過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飯，放下碗。
"菜不錯。謝了。"
她沒說話。
我站起來，拿上外套。
走到玄關，彎腰換鞋的時候，她的聲音從身后飄過來。
"裴硯。"
"嗯？"
"花。你忘帶走了。"
"送你的。"
"我不要。"
"扔了就行。"
我拉開門，頭也沒回。
走到電梯口，掏出手機，給霍征發了條微信。
"霍征。"
"你表妹溫柔體貼？"
"你家族基因突變了？"
三條消息發出去，藍色對勾亮了，對方沒有回復。
電梯門打開。我走進去，按下一樓。
鏡面里，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瀾。
但我知道。
心臟在襯衫底下跳得不太對勁。
2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我推開衍筑設計工作室的門。
工作室在老城區，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，四樓，沒電梯。門面是灰色的鐵皮門，上面貼著一張快褪色的A4紙，打印著"衍筑設計"四個字。
季凜說了八百遍叫我換個招牌，我說沒必要，甲方又不走大門。
推開門，一百二十平的空間，隔成三個區域。
左邊是制圖區，兩臺大屏顯示器亮著，CAD文件密密麻麻鋪在屏幕上。
右邊是材料室，塞滿了建筑模型、色卡板、石材小樣。
正對門的墻上，掛滿了東西——
意大利A設計銀獎的證書。
亞太建筑新銳獎的獎杯。
三份國內頂級地產項目的竣工照。
一面墻的手繪稿，從鉛筆草圖到水彩渲染，密密麻麻。
季凜坐在桌前，面前堆著三杯空咖啡紙杯，眼底的黑眼圈能當眼影使。
他抬頭看見我，表情復雜。
"你昨晚干什么去了？打四個電話不接。"
"相親。"
他的手停了。
"你？相親？"
"霍征安排的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——"我把包扔在沙發上，"對面坐了個我前女友。"
季凜的表情精彩極了——先是困惑，然后震驚，最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。
"別笑。"
他咬著嘴唇，肩膀抖了兩下，努力維持嚴肅。
"我沒笑。"
"你在抖。"
"我冷。"
六月份，辦公室三十一度，他冷。
"行了，說正事。"我坐下來，"錦城到底怎么回事？"
季凜清了清嗓子，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"錦城集團新地標項目，總投資二十個億，光設計費就給兩個億，限定衍之親自操刀，不接受團隊替代。"
"為什么非要我？"
"因為你去年做的那個山谷美術館被建筑學報評了年度十佳。顧明遠看完當天就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