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燭光晚餐，紅玫瑰，還有一杯精心特調的果汁。
多貼心的老公啊。
就是果汁里的違禁***、樓下蹲著的流浪漢、還有城中村訂好的地下室，稍微減了點分。
我踢掉高跟鞋，笑著把杯子推到他面前。
"老公，換換？我想喝你那杯。"
后來他趴在病床上哭著報警。
**看完監控，沉默了整整十秒。
"霍先生……證據顯示，這一切全由您本人安排。"
1
窗簾是我前天剛換的，法式雪紡，四百八一米。
餐桌上擺了六支白蠟燭，燭光打在霍珩臉上，顴骨的線條被切出一道金邊。他穿了那件我去年生日送他的灰藍襯衫，袖口挽了兩圈，露出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。
三周年。
他居然記得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圍裙還沒解，手上沾著剛切完牛排的油脂。水池里泡著洗了一半的生菜，冷水漫過指節，指尖泛白發皺。
"織織。"
他叫我。
聲音溫柔得反常，尾音拖出一小截弧度。
我擦干手走過去。
桌上兩杯果汁，顏色一深一淺。深的那杯擱在我的位子前面，杯壁凝著一層霧氣，底部有細小的顆粒還沒完全溶解。
我盯著那些顆粒看了三秒。
霍珩從背后摟住我的腰，下巴抵在我的肩窩上，嘴唇貼著我的耳垂，呼出的氣又潮又熱。
"三年了。"他說，"該好好慶祝一下。"
他的手指在我腰側收緊，力度很輕，但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發抖。
不是激動。
是緊張。
我側過頭看他。他立刻笑了，笑容恰到好處——嘴角上揚的弧度，眼尾的紋路，連眼底那一點光都經過精心計算。
三年婚姻，我太熟悉這張臉了。
也太熟悉他每一種假笑的配方。
"你今天怎么這么好？"我伸手去摸他的臉頰，指腹滑過他的下頜線，"連蠟燭都擺了。"
"被你發現了。"他捏了捏我的手，"今天外面雨大，哪也不去了，就在家好好吃頓飯。"
雨確實大。
窗戶上的水痕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淌，把對面樓的燈光揉成一團模糊的黃。風灌進陽臺的縫隙，門簾鼓出一個弧形，又癟回去。
我在他對面坐下，面前那杯果汁冒著冷氣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推了推我那杯。
"嘗嘗，我自己打的。加了蔓越莓和百香果。"
"不著急。"
我夾了一塊牛排放進嘴里。
他切的。七分熟，鐵板煎的，撒了粗粒黑胡椒。調味還不錯，但火候大了，邊緣有點焦，咬起來硬邦邦的。
霍珩不會做飯。
戀愛那年他連泡面都煮不利索，雞蛋磕進鍋里碎成一灘黃白相間的碎末，他還問我"這個蛋是不是壞了"。
今天突然下廚，還特調果汁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洗手間那部——藏在馬桶水箱后面的那部。
對，他有兩部手機。我半年前就知道了。
不是我查的。是有天半夜他忘了調靜音，震動聲從衛生間傳出來，嗡嗡嗡嗡，跟水箱里養了一只大黃蜂似的。
那部手機密碼是姜妤的生日。
0714。
他連密碼都懶得動腦子。
我吃完牛排，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，站起來。
"我去趟洗手間。"
他筷子頓了一下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那杯果汁，又飛快收回目光，對我笑。
"快去快回。"
我進了洗手間，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。
大理石臺面冰涼，鏡子里的臉被頭頂的射燈照得慘白。我摸出那部手機，指紋解鎖——對，我偷偷錄入了指紋，在他某個爛醉如泥的夜晚。
最新的微信記錄是二十分鐘前。
姜妤發的語音，一條。
我沒有播。
但下面的文字記錄已經足夠：
霍珩："人聯系好了，城中村那邊的地下室也打點過了。事后不會有人知道。"
姜妤："阿珩，我不想一輩子當見不得光的人。"
霍珩："等這件事結束，她就會變成一個不檢點的女人。離婚就是順理成章。"
姜妤："可是那種藥……會不會太過分了？"
霍珩："放心，藥效過了她什么都不記得。到時候證據確鑿，是她自己跟野男人鬼混，誰都會同情我。"
我把手機放回水箱后面。
手很穩。
奇怪。明明應該發抖的。明明應該像電視劇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