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刺激夠。
婆婆不只把戰(zhàn)火燒到我家里，還燒到了我家門外。
周四早上我出門扔垃圾，走廊里遇到對面的孫阿姨。以前她見了我都要拉著聊兩句家長里短，可這回她低著頭快步走過去，連眼神都沒給我一個。
下樓取快遞的時候碰上物業(yè)大廳的保安老趙。老趙以前跟我挺熟，我?guī)退榻B過房子，還給他抹了中介費。
"趙哥。"
老趙是笑了一下，但那笑擠出來的。
"蘇總，您婆婆昨天在小區(qū)業(yè)主群里發(fā)了好幾條消息。那個，我不太方便說。您自己看看吧。"
我翻了一下業(yè)主群的聊天記錄。
婆婆發(fā)了六條五十秒的語音。大意是說我蘇婉嫁到張家三年，不孝順公婆，對小叔子一毛不拔，前兩天還動手打了未來的弟媳。
她最后一條語音是這么說的："這種女人就是白眼狼，賺再多錢有什么用？做人連基本良心都沒有。大家以后離她遠點，別被她給坑了。"
群里沒有人反駁。
有幾個人發(fā)了"一家人和氣最重要"的表態(tài)，有幾個人沉默，還有兩個平時跟婆婆跳廣場舞的大姐直接附和——"是啊，女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。"
林芳中午來找我吃飯，端著碗在辦公室里罵了三分鐘。
"她憑什么到處造你的謠？你動手**了嗎？有錄像為證的事她也敢顛倒黑白？"
"她是婆婆。在這個小區(qū)里她天天跟人打交道，我白天不在家。大部分鄰居只聽她那一面之詞。"
"那你把錄像發(fā)群里去啊。"
"沒有用。錄像只證明花瓶是陳甜甜摔的。但婆婆說的是我不孝順、不顧家、對弟弟不好。這些事沒有錄像能證明。她輸出的是人品評價，不是事實。事實可以反駁，但人品評價只能靠時間。"
林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"合著你就打算一直忍著？"
"我沒說忍著。"
"那你到底在等什么？"
我的手機響了。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發(fā)消息的人是張浩的表姐劉梅。
劉梅在張家的親戚里算是最有分寸的一個。她在一家服裝店當店長，人不壞，但向來隨大流，婆婆說什么她都跟著點頭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："婉婉，你最近還好嗎？桂芳姨說的那些話，我聽了覺得不太對勁。"
我看了很久這條消息，最后只回了兩個字："還行。"
沒有多說。
林芳湊過來看了一眼："這個表姐靠得住嗎？"
"說不準。"
下午三點我去了一趟城西的律師事務所。老周的辦公室在七樓，他泡著普洱等我。
"說吧。"
我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從直播，到逼我過戶，到張浩搶我單子，到客戶信息泄露。
老周聽完以后靠在椅子里，轉了兩圈簽字筆。
"你想走法律途徑**也行，證據你都有。不過你今天來不是問我這個的吧。"
"老周，你做過多少年的合同條款？"
"二十一年。"
"幫我擬一份贈與合同。條件附加型的那種。"
"什么條件？"
"很多條件。多到他們一輩子也完成不了。但合同表面上要看起來像是一份正常的贈與協(xié)議，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不了。"
老周喝了一口茶，看著我。
"蘇婉，你在給自己挖退路，還是在給別人挖坑？"
"都是。"
他沒再多問，打開電腦開始擬文件。
我離開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。
掏出手機一看，家族群里又炸了鍋。婆婆發(fā)了一段新的直播預告，這次是文字的。
"明天下午三點，我在家里做直播，宣布一件大喜事。小磊的婚房落實了。歡迎大家來看。"
底下一片恭喜。
**轉發(fā)了一個喝彩的表情包。
陳甜甜回了一句"謝謝媽"。
張浩沒有發(fā)言。但也沒有出來制止。
我把手機收進包里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車窗外的城市燈光一排一排地往后退。我想起外婆那個碎了的花瓶。她活著的時候總跟我說一句話：別人要什么你就給什么，那不叫善良，叫軟弱。別人不該要的你讓他拿了，那不叫大度，叫蠢。
外婆，我不蠢。
我只是需要他們再貪一點。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我提前十分鐘到了家。
客廳被重新布置過了。茶幾上擺了水果盤和瓜子碟，沙發(fā)上鋪了新的靠墊。婆婆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