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掏出來，扔在茶幾上。
顧景川低頭看了一眼。他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但也只是變了一下。
“這件事我會查。但君君確實需要骨髓，當時情況緊急——”
“情況緊急你就可以騙我？你告訴我只是去做個檢查，結果你把我的女兒推進手術室，抽走她四百毫升骨髓，抽給一個她見都沒見過的孩子。”
我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縫。
我懷里的暖暖動了動，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“媽媽”。我收緊了手臂，嘴唇貼著她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顧景川站起來，朝我走了兩步。他比我高一個頭，低頭看我的時候，壓迫感像一堵墻。
“沈螢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。君君的事是我的錯，但孩子是無辜的。我不可能看著他等死。至于暖暖，我會補償她，也會補償你。等上市以后，你就是上市公司老板娘，你想要什么沒有？”
他伸過手來，**暖暖的臉。
我側身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眼里終于浮上一層不耐煩。
“你別得寸進尺。這次你配合救君君，我心里記著你的好。但你如果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，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。明天公司還有股東會，我沒時間跟你——”
“上市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顧景川皺了皺眉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的公司什么時候上市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大概是覺得我終于識趣了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下周三。港交所敲鐘。到時候你是總裁夫人，站我旁邊。”
下周三。
三天后。
我低下頭，把臉貼在暖暖滾燙的額頭上，輕輕說了句。
“好。我簽。”
顧景川滿意了。他轉身回了書房，臨走前吩咐管家給我和暖暖拿兩條干凈毛巾。
管家這才動了。
我抱著暖暖上樓，把她放在床上，拿藥、量體溫、換冰袋。她燒到三十九度八，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，小小的身體抖得像一片落葉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。
屏幕上彈出一條新的系統消息。我點開，看見幾行字。
“資產轉移進度：百分之六。捐贈目標：季風集團百分之三十八股份，折合市值約三百億。接收方：**少年兒童慈善救助基金會。捐贈方式：不可撤回捐贈協議，系統自動執行。生效倒計時：71小時59分。”
我按滅屏幕。
窗外雨聲很大，砸在落地窗上砰砰作響。書房的方向傳來顧景川講電話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偶爾夾雜一兩聲笑。
他在跟誰打電話，我聽得很清楚。因為打的是免提。
“瑤瑤，君君醒了沒有？你讓他別害怕，骨髓已經抽完了，排異風險不大，我找了最好的醫生盯著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：“他醒了，剛喝了牛奶。景川，這次真的謝謝你。君君一直問我，爸爸什么時候帶他去迪士尼。”
“等周三敲完鐘就去。你跟君君說，爸爸說話算話。”
說話算話。
我把冰袋敷在暖暖的額頭上，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看著我。
“媽媽，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那只小手燙得發燙，骨頭細細的，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隱約可見。
“暖暖，”我說，“媽媽帶你走好不好。去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，問：“那爸爸會不會來找我們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想了很久，最后把頭埋進我的懷里，悶悶地說了句。
“我不想要爸爸了。他騙我。”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隔天早上，顧景川難得留在家里吃早飯。
管家把燙金請柬擺在餐桌上，紅底金字，寫著“季風集團**主板上市慶典暨總裁顧景川先生答謝晚宴”。請柬旁邊是一份打印好的股權轉讓托管協議，厚厚一沓，每頁都夾了標簽。
顧景川坐在餐桌對面，領帶打得一絲不茍。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，一塊吐司要切四刀，刀叉不能碰出聲音，這是他在商學院學的規矩。
“協議你看看，沒什么問題就簽了。周律師下午過來收。”
他把鋼筆放在協議旁邊，筆帽已經擰開了。
我拿起協議翻了幾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