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確認收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動不了。，涼得刺骨。老頭離他不到二十公分，呼吸噴在他臉上——沒有溫度，只有一股淡淡的紙灰味，像燒過的香燭。"小伙子，"老頭又開口了，"愣著干啥？給我啊。"，塑料袋在風里嘩啦嘩啦響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麻辣燙遞過去的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老頭已經接過去了。，深吸了一口氣，"嗯，就是這個味。"，掰開，攪了攪里頭的湯，夾了一筷子粉條送進嘴里。"嘶——"老頭瞇起眼，"中辣，夠勁。"，一口一口地吃，吃得特別香。雨還在下，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似的，麻辣燙的熱氣混著雨水，在他臉上凝成一層霧。，腦子一片空白。"你是人是鬼"，但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。，把最后一口湯喝完，把空盒子放在供臺上，拿袖子擦了擦嘴。"不錯，"他點點頭，"劉姐的手藝沒退步。"，"對了，還沒謝你。這么晚了還跑一趟。"，"沒……沒事。"
"那不行，"老頭擺擺手，"一碼歸一碼。你送了我的餐，我得給你錢。"
他說完從兜里掏出一沓紙鈔，遞到陳渡面前。
陳渡低頭一看——冥幣。
不是那種印刷的**，是真的一沓紙鈔，黃草紙印的，上頭蓋著紅色的印章，寫著"冥通銀行"四個字。
"拿著，"老頭塞進他手里，"一千塊，不少你的。"
陳渡捏著那沓冥幣，手心發涼。他想扔，但手不聽使喚，就這么攥著。
"那個……"他終于擠出幾個字，"這個……能用嗎？"
老頭笑了，"你現在不能用，等你賬戶激活了就能用了。陰陽外賣的騎手，掙的都是這個。"
他說完指了指陳渡手里的手機，"APP 里頭有錢包，能提現。"
陳渡低頭看手機——屏幕還亮著，那個深灰色的界面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。
"行了，"老頭揮揮手，"你走吧。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啊。"
陳渡愣了兩秒，才想起來戳屏幕上的"確認送達"。
界面跳了一下，彈出一個評價框：
"請為本次服務打分：☆☆☆☆☆"
他戳了五顆星。
然后彈出一個輸入框："請寫下您的評價。"
陳渡想了想，打字："準時，態度好。"
點提交。
屏幕閃了一下，彈出提示：
"配送完成。獎勵已發放：1000 冥幣。評價獎勵：50 冥幣。總計：1050 冥幣。"
陳渡盯著那個數字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1050？
他抬頭想問老頭，但老頭已經不見了。
供臺上就剩一個空麻辣燙盒子，里頭的湯已經被喝干凈了。墓碑還是那個墓碑，"先父王德福之墓"幾個字在夜色里泛著白光。
四周安安靜靜的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陳渡站在原地，捏著那沓冥幣，又看了看手機。
錢包界面里，余額那一欄從 0 變成了 1050。
是真的？
他把冥幣翻過來覆過去地看——黃草紙，紅色印章，摸起來有點粗糙，但確實是紙鈔的質感。不是打印的，也不是畫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冥幣塞進兜里，轉身往外走。
來時的路他覺得特別長，回去的時候卻覺得特別短。走到公墓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黑漆漆的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鐵柵欄門還在那兒，鐵鏈沒動。
他推車的手在抖，鑰匙插了兩下才**鎖孔。
擰開。
騎上車。
擰油門的時候他差點摔了一跤——腿軟得像面條，使不上勁。
他騎得很慢，比來的時候慢多了。雨小了一點，但風更冷了，吹得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，涼颼颼的。
騎到城中村巷子口的時候，他看見趙鐵柱的修車鋪還亮著燈。
趙鐵柱蹲在門口，手里拿著個扳手，正在擰什么。看見他回來，抬起頭喊了一聲："小陳，回來了？"
"嗯。"陳渡應了一聲，聲音有點啞。
"咋樣，"趙鐵柱站起來，"還順利不？"
陳渡愣了一下，"叔你咋知道我……"
"我剛才看見你騎車出去了，"趙鐵柱指了指外頭，"那會兒雨正大呢。這么晚還跑單，辛苦了。"
陳渡沒說話。
他不知道趙鐵柱知不知道他送的是什么單，但從趙鐵柱的眼神里看不出來什么異樣——就是一個長輩看晚輩的關心。
"早點回去歇著吧，"趙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別累壞了。"
"知道了叔。"
陳渡推著車進了巷子，上了樓。
開門進屋，把鑰匙扔在桌上，整個人癱在床上。
手機還在手里。
他打開 APP，點開錢包——1050 冥幣，那個數字還在那兒，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他又點開訂單記錄——
"訂單編號：YH-20240618-001"
"客戶：王德福"
"配送地址：百花園公墓·A 區 12 號"
"狀態：已完成"
"獎勵：1050 冥幣"
是真的。
不是夢。
陳渡坐起來，從兜里掏出那沓冥幣，攤在桌上。黃草紙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奇怪的色澤，紅色印章特別鮮艷，像剛蓋上去的。
他拿起一張，對著燈看——紙的紋理很清楚，不是普通打印紙。
這玩意兒……真能提現？
他想起老頭說的那句話——"等你賬戶激活了就能用了"。
怎么激活？
他打開 APP，點開"我的"界面，里頭有個灰色的按鈕："提現功能（未解鎖）"。
底下有一行小字："需完成新手任務后解鎖。新手任務進度：1/10。"
新手任務？
他點開任務列表——
"新手任務：完成 10 次陰陽配送。當前進度：1/10。"
"任務獎勵：解鎖提現功能，陽氣值上限提升至 200。"
陳渡盯著屏幕，心跳有點快。
10 次。
他才送了 1 次。
還得送 9 次才能提現。
但他現在一點都不害怕了——反而有點興奮。那種感覺就像你發現了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，一個能改變你生活的秘密。
他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外頭的雨已經停了，偶爾還能聽見幾聲悶雷。隔壁房間傳來情侶吵架的聲音，女的在哭，男的在吼。
陳渡閉上眼，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。
老頭站在墓碑旁邊吃麻辣燙的樣子。
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。
那沓冥幣的質感。
還有手機屏幕上那個數字——1050。
他翻了個身，從兜里摸出煙，點了一根。
煙頭在黑暗里一閃一閃的，他使勁吸了一口，嗆得直咳嗽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一看——APP 推送：
"新訂單推薦：明日 12:00，老城區·槐蔭路 44 號·陳國富。客戶需求：三鮮燴面，少鹽，不要香菜。配送時間：12:00-12:30。獎勵：800 冥幣。"
陳渡盯著那條推送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點了"預約接單"。
屏幕閃了一下："預約成功。請在配送時間內完成配送。"
他把手機放在枕邊，閉上眼。
煙頭在手指間慢慢燒盡，燙到了指尖，他才回過神來，把煙頭按滅在床頭的礦泉水瓶里。
瓶子里的水咕嚕咕嚕響了兩聲。
陳渡翻了個身，睡著了。
夢里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堆冥幣上，手里拿著一沓紅色的票子，使勁往天上扔。票子在風里飄啊飄，最后全變成了張曉婉的臉。
她在笑。
笑他窮。
笑他慫。
笑他收了三百塊錢。
陳渡猛地睜開眼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