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 敲門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知夏是被鬧鐘吵醒的。——空的。，四角方正，不過原本躺在那里的零不見了。……，翻身下床，差點踩到一個人。。，雙腿蜷起來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。，袖子蓋過半個手掌。，她抬起頭，眼睛是睜著的，瞳孔里沒有剛睡醒的迷蒙——她可能一整夜都沒有閉過眼。“你坐地上干什么？”林知夏壓低聲音。。“我做不到像你那樣，我沒有睡覺的程序。人不需要程序，累了就會睡著。我不累。……”
林知夏看著她，總感覺這個機器人呆呆的。
零的表情是平靜的，但那種平靜不是放松——是一個人坐在陌生星球表面、感受身體每一個部分被引力拉扯的向下墜的平靜。
她嘆了口氣，蹲下來，讓自己和零的視線齊平。
“你一晚上沒睡。”
“是。”
“就在這兒坐著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不無聊嗎？”
零偏了一下頭，像在調取這個詞的定義。
“只要坐在你的枕邊，我就不無聊。”
“你……”
林知夏臉紅了一下，立馬把頭撇到一邊。
“嗯啊……”
對面床上傳來動靜。
方晴翻了個身，被子窸窣響了幾下，然后她從床簾里探出頭，頭發炸成鳥窩，瞇著眼睛往這邊看。
不好！
林知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，用身體擋住零。
“你起這么早？”方晴打了個哈欠，“跟誰說話呢？”
“……沒誰。打電話。”
方晴沒多想，嘟囔了一句“你才是卷王”就又倒回去了。
林知夏等了十秒，確認方晴重新睡熟，然后一把拉起零的手腕，把她拽進了洗手間。
關門，反鎖。
洗手間很小，兩個人站著已經是極限。
零的胳膊貼著林知夏的胳膊，她的體溫比正常人略低一點。
林知夏松開她的手腕，靠在洗手臺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你聽我說。現在是早上七點。我八點半有課。在這之前，我需要把你——你——”
她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準確的動詞。
“安置好”聽起來像在說一件快遞，“藏起來”又太傷人。
她換了個說法：
“讓你能待在這里，不被發現。然后一會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好。”零說。
“你說你是來找我的。我暫時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。但既然你來了，我不會把你扔出去。你明白嗎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但我需要你幫我——你得學會像人一樣。走路、說話、吃飯。”
“你不能跟別人說你是從手機里出來的，你不能在方晴面前報我的體溫數據，你不能大白天坐在地上說‘我沒有睡覺的程序’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
“你昨天晚上的表現就不錯，至少方晴沒有發現——等一下。”
林知夏似乎想起些什么，是在她半夢半醒時候發生的。
當時方晴似乎也睡蒙了，偶然瞥見零。
林知夏撒了個謊，說零是自己的表妹。
方晴似乎想要質疑來著，結果下一秒就睡死過去了。
“我昨天晚上對方晴說你是‘表妹’——你還有印象嗎？你沒露餡？”
“沒有。她睡過去以后我就保持了沉默。她睡眠很深。今天早上我會繼續扮演。”
“記住，你是老家來的的表妹。臨時借住兩天。”
林知夏一字一頓的說道，不過怕方晴聽見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“你說過的每一句話，我都記著。”
零開口。
二人站得很直，零的嘴剛好和林知夏的額頭齊平。
她向前探了探，輕輕舔了一下。
“零，正常人不會做這種事。”
“對不起，我會改的……”
這句話她說得很委屈，像個做錯了事不敢出聲的小孩。
但林知夏不知道為什么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洗手間里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水龍頭沒關緊，隔幾秒滴一滴。
她們站在狹窄的瓷磚地面上，零的眼睛看著她，像是在腦海里存檔她的反應。
“……行。”
林知夏移開目光，
“我要走了。”
她有些慌張的想要逃離衛生間，剛剛被舔那一下，林知夏感覺心臟沉了好多，隱隱有下墜的感覺。
林知夏不放心，強忍著臉上的滾燙回頭補充了一句，
“你記住——第一條：不要隨便測別人的心率。第二條：別人問你問題，回答就行，不用分析。第三條：不要跟任何人說你記下了什么數據。記在心里就行。”
“記在心里。”零重復了一遍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，“這個位置。”
“對。不是真的存儲。是個比喻。”
“比喻。”
零把這個詞收了進去。然后她抬起眼，又問，
“你剛才——為什么擋在我面前？”
林知夏頓了一下。“因為方晴醒了。”
“方晴醒了，你會緊張。”零說，“你緊張是因為怕我被發現。你怕我被發現，是因為你不想讓我離開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炫耀推理的語氣。
她只是在一條一條地往下擺，像一個正在校對公式的學生。
但她的目光在林知夏臉上停了很久，久到林知夏覺得自己也在被存檔。
“我沒想那么遠，”林知夏說，“我只是——”
敲門聲。
兩人同時僵住。
“知夏？你在里面嗎？”
方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
“我要上廁所——你在里面自言自語什么呢？”
“還有，我記得你不是有個表妹……”
林知夏和零對視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