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取下來，擱在桌面上。
"讓他備車。明日一早我要出趟門。"
"去哪兒？"
我沒有回答。
第二章
隔天天沒亮，趙嬤嬤端著粥進來，我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裳。
"老太君，粥先喝兩口。"
碗剛接到手里，院子外頭響起腳步聲，急匆匆的。
周管家小跑進來，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："老太君，世子爺那邊，讓人來傳話。"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"說是要您把庫房鑰匙交出來。世子爺說他是嫡長孫，侯府產業理應歸他打理。您年紀大了，該歇著了。"
趙嬤嬤手里的托盤晃了一下："什么？"
她嗓門一下子拔高："昨天剛撕了玉牒說不當世子，今天就來要管家產？他當這侯府是他兜里的核桃，想捏就捏想扔就扔？"
我放下粥碗。
"鑰匙在柜子第二層。拿去給他。"
趙嬤嬤急了："老太君！"
"給他。"
趙嬤嬤不甘心地去拿了鑰匙。出門的時候嘴里還嘟囔："沒良心的東西，忘了去年的事了。"
去年的事，我記得比誰都清楚。
去年秋天，顧承瑜在城東賭坊欠下一千二百兩銀子。放債的是京中有名的狠角色，帶人堵到了侯府門口，揚言要砸牌匾。
那時候府里的現銀只夠四百兩。老侯爺留下的家底，這些年東補西貼，早就見了底。
我把自己陪嫁的一套赤金頭面摘了下來。那是我娘出嫁前親手替我戴上的，戴了大半輩子，從沒摘過。
當了八百兩。湊上府里的四百，趙嬤嬤大半夜提著燈籠去還了債。
第二天早上顧承瑜來請安，我問他知不知道錢從哪來的。
他說了句"祖母辛苦了"，扭頭就走了，連茶都沒喝一口。
這些事我沒跟任何人提過。
出門的馬車已經在角門候著了。我正要走，顧承瑜帶著柳翠兒迎面進了院子。
柳翠兒換了身新衣裳，是二等丫鬟的打扮，可那面料的成色比府里大丫鬟穿的都強。
"祖母，鑰匙我收到了。"
他大剌剌地在我對面坐下來，順手給柳翠兒也拉了把椅子。
通房丫鬟在主母面前，別說坐了，站著都得低著頭。
柳翠兒看了看他，看了看那椅子，慢慢坐了下去。
趙嬤嬤的牙咬出了聲。
顧承瑜朝她瞥了一眼："趙嬤嬤，一把年紀了，別總在祖母跟前嚼舌根。"
趙嬤嬤剛要開口，我按住她的手。
"你來就為說這些？"
顧承瑜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單子，推到我面前。
"翠兒過兩天生辰，我想給她備份像樣的東西。這上頭列的，您看著撥給我。"
蜀錦十匹，南珠兩串，白玉鐲一對，紫檀妝*一套。
每一樣我都認得。全是我嫁妝單子上的東西。
"你爹成親那年。"
我聲音很輕。
"我陪嫁的赤金頭面，本來要給**做傳家之物。**走得早，我就收了起來。去年你欠了賭債，我把頭面當了。八百兩銀子。"
顧承瑜臉上的笑頓了一瞬。
柳翠兒在旁邊輕聲說："祖母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世子爺年少不懂事，如今不是改了嘛。"
我沒搭理她，把單子折了一下放回桌上。
"蜀錦在庫房里，你自己去翻。南珠我沒有，賣了。白玉鐲去年換了過冬的炭。紫檀妝*是***遺物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"你要是連***東西都想拿去哄通房丫鬟，你自己去開那個**。"
滿屋子安靜了。
柳翠兒站起來，紅著眼圈，聲音細細的："祖母不愿意給就罷了，翠兒不配用這么好的東西。您別為難世子爺了。"
她去拉顧承瑜的手："咱們走吧，生辰不辦也成。"
顧承瑜一把按住她，沖我說："祖母，您當初拿頭面替我還債，不就是要我記您的人情嗎？這人情我還不上，行了吧？"
身后趙嬤嬤終于爆了："顧承瑜！你說的是人話嗎？你祖母一輩子的陪嫁都填給了你，你就拿這話來回報？"
顧承瑜冷著臉："趙嬤嬤，我跟祖母說話，輪不到你。"
趙嬤嬤氣得渾身打顫，一只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腕子。
我站了起來。
"單子留下。東西明天給你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