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結婚三周年那天，霍明軒甩給我一份劇本修改通知。
女一號，換人。換成夏冉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他已經攬住了另一個女人的腰，笑得志得意滿，像剛拿了影帝獎杯那晚一樣得意。
那個女人，是他的助理，夏冉。
"言言，這個本子我看了，大男主的格局太小了，現在市場要大女主。冉冉形象好，正好能撐起來。"
他的語氣理所當然，仿佛在通知我今晚吃什么一樣隨意。
我看著他攬著夏冉的手，那么自然，那么親昵，比摟著我這個妻子時，要熟練一百倍。
夏冉對我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炫耀："溫姐，你別介意啊。明軒哥說這個角色特別適合我，我一定會好好演的，不辜負你的劇本。"
"我的劇本？"我心里冷笑。
我的劇本，是我花了八個月，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。每一場戲，每一句臺詞，都是為霍明軒量身定制的。
我嘴上沒說，只是平靜地看著霍明軒。
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松開夏冉的腰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想揉我的頭發，被我下意識地避開了。
他的臉僵了一下，隨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"溫言，你什么意思？這個本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，我也有署名權。再說了，我是為了咱們公司好，冉冉現在熱度高，用她能拉投資。"
署名權？
他的署名權，是我主動加上去的。因為他說，夫妻一體，他的名字掛上去，方便對外談合作。
我當時信了。
就像我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
"你別這么小氣行不行？一個劇本而已，你想寫隨時可以再寫。你一個連簽約都過不了的寫手，有什么好計較的？"
他開始不耐煩，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輕蔑。
結婚三年，不，從我們認識開始，這句話我聽了不下百遍。
"你就是個業余愛好者，別把自己太當回事。"
"這個圈子靠的是資源和人脈，不是你關起門來寫幾個字。"
"我帶你見了那么多人，你感恩就行了，別總想著出風頭。"
我的沉默，在他們看來，是默認，是無能，是理虧。
也讓他們越來越肆無忌憚。
我看著眼前這張英俊的臉，突然覺得很陌生。
這張臉，三年前還在婚禮上，對著所有賓客，說感謝我是他的繆斯，一生一世。
轉眼，就要把我的心血拱手送給另一個女人。
我的心，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，最后連憤怒都沒有了，只剩下一片荒涼。
罷了。
我點了點頭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："好啊。"
霍明軒和夏冉都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這么輕易就答應了。
隨即，霍明軒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這才對嘛。回頭我讓冉冉請你吃飯，好好謝謝你。"
這聲"謝謝"真是諷刺。
夏冉則走過來，拉住我的手，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。
"溫姐放心，我一定把這個角色演好，不給你丟人。"
我看著她搭在我手上的那只手，指甲做得精致，戴著一只我沒見過的手鐲。
那只手鐲的款式，和霍明軒上個月說"送給合作方"的那只，一模一樣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戲還沒開場，現在掀桌子，太便宜他們了。
我看著他們并肩走向書房，有說有笑地討論選角和拍攝計劃，像一對真正的搭檔。
在霍明軒的手即將碰到書房門把手的那一刻，我開口了。
"開機時間定了嗎？"
他回頭，意氣風發地一笑："定了，下個月十八號。發布會下周就開。"
"好。"我點點頭，"祝你們順利。"
他以為這是我的祝福。
他不知道，這是我的判決。
那天晚上，霍明軒帶著夏冉出去"談工作"，凌晨兩點才回來，身上帶著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。
我躺在床上，聽著他躡手躡腳走進浴室的聲音，一夜沒有合眼。
不是因為傷心。
是因為我在想，這五年來，我到底在做什么。
五年前，我嫁給霍明軒的時候，他還只是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，接不到戲，付不起房租。
是我，一個劇本一個劇本地寫，一個資源一個資源地遞，把他從十八線小透明，一步步推到了影帝的位置。
他拿影帝那年的獲獎片，劇本是我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