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以后要好好過日子。”
周圍的親戚又開始起哄。
“德海，這次沒手抖吧？”
“哈哈哈，可別再多按個零了。”
我爸滿臉笑容。
“那不能，閨女的錢，我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捏著那個紅包，確實很厚。
心里有一瞬間，竟然產生了不該有的期待。
也許，我媽說的是真的。
也許，他們心里真的有我。
我老公也笑著說：“謝謝爸。”
我跟著說：“謝謝爸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他聽見。
回到休息室，我老公去外面招呼客人了。
我一個人坐著，鬼使神差地，想拆開那個紅包。
我想看看，那份“不會虧待”到底是什么樣的。
紅包封得很緊。
我找了把小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剪開封口。
把里面的錢倒在化妝臺上。
嘩啦一聲。
不是我想象中的一疊紅色鈔票。
而是一堆零零散散的紙幣。
紅色的，綠色的，棕色的，甚至還有幾張一塊的。
我愣住了。
一張一張地數。
十塊，二十，五十，一百。
數到最后，我把它們全部捋整齊，放在一起。
整整兩百塊。
外面用一大疊裁剪好的紅紙包著，撐起了紅包的厚度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像是被扔進了冰窖。
外面的喧鬧聲，敬酒聲，歡笑聲，仿佛離我遠去。
我只聽見自己心臟緩慢而沉重的跳動聲。
咚，咚，咚。
我拿著那兩百塊錢，走出了休息室。
我爸正被一群親戚圍著，吹噓他嫁女兒有多風光。
看到我出來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周靜，你怎么出來了？”
我走到他面前，攤開手掌，那兩百塊錢靜靜地躺在我手心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拿錯了？”
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里的錢上。
我爸的臉色，由紅轉青，又由青轉白。
他看了一眼，立刻又笑了起來，只是笑得有點僵硬。
“哎呀！”
他一拍腦門，還是那個熟悉的動作。
“你看我這記性，你看我這手！”
他舉起自己的右手，裝模作樣地抖了抖。
“本來給你包了兩萬的，想著圖個吉利。”
“出門的時候，接了個電話，隨手把買菜的零錢塞進去了。”
“你看我這……唉，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我媽趕緊跑過來，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錢，塞回給我。
“小靜，你快回去，像什么樣子！”
“**不是故意的，他就是老糊涂了！”
“大喜的日子，別讓**下不來臺。”
我看著我媽焦急的臉，又看看我爸那張寫滿虛偽的臉。
我忽然就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我把那兩百塊錢，重新收好，放進自己的口袋里。
然后，我舉起酒杯，對著我爸。
“爸，謝謝你的紅包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這手抖的毛病，不是病。”
“但是，我記住了。”
03
我婚禮上的那場鬧劇，很快就被定義為我的“不懂事”。
第二天回門，飯桌上，沒有一個親戚給我好臉色。
大伯陰陽怪氣地說：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胳膊肘就是往外拐。”
姑姑說：“就是，**養你這么大，不就兩百塊錢嗎？至于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**難堪？”
周浩更是直接。
“周靜，你是不是覺得爸給我五十萬，給你兩百，你虧了？”
“我是兒子，你是女兒，能一樣嗎？”
我爸周德海沉著臉，一言不發，扮演著一個受了委屈的大家長。
我媽趙秀娥在旁邊不停地給我使眼色，讓我趕緊道歉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沒覺得虧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我反而覺得，我賺了。”
“我用兩百塊，認清了一些事，看清了一些人。”
“這筆買賣，很劃算。”
說完，我站起身。
“我吃飽了，你們慢用。”
我老公也立刻站起來，拉著我的手。
“爸，媽，大伯，姑姑，我們公司還有事，就先走了。”
我爸氣得一拍桌子。
“反了！真是反了！”
我沒回頭，拉著老公徑直走出了那個家門。
從那天起，我再也沒主動回去過。
我媽偶爾會打電話過來。
開頭總是指責我的不孝，說我讓我爸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。
中間是哭訴，說她夾在中間有多難做。
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