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棵老槐樹下。
他身邊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。
男孩長得很瘦，穿著件打了補丁的棉襖，但五官和公公有五六分像。
照片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。
"建文，七歲。"
建文？
陳家排字輩"建"，建安、建軍、建文。
公公只有兩個兒子，哪來的第三個"建"字輩？
我把照片揣進口袋。
正要往回走，忽然腳下一軟。
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手電的光變得模糊。
我趕緊扯了扯圍巾，使勁吸氣。
不對。
圍巾根本擋不住。
那股香味不是從門縫里來的，是從地板下面滲上來的。
我低頭一看，腳下的青磚和別處不同，磚縫之間有肉眼可見的小孔。
香味就是從那些小孔里冒出來的。
我拔腿就往門口跑。
兩步。
三步。
可推開門之后，面前又是那間堂屋。
八仙桌，茶壺，掛鐘。
七點半。
而我畫在門上的口紅記號，全部不見了。
第五章
我回到堂屋，彎著腰**了幾口冷空氣，腦子才慢慢清醒。
那些口紅記號不可能自己消失。
有人擦掉了它們。
在我走進廂房的那段時間里。
這說明什么？
說明這間老宅里，除了我，還有別人。
而且那個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我的一舉一動。
我一進走廊，他就出來抹掉記號。
我一推門，他就在背后操作什么機關讓我重新回到堂屋。
可我剛才明明進了一間廂房，拿到了照片。
那間廂房是真實的。
也就是說，這個老宅并不是所有路都回到堂屋，是有人在選擇性地讓某些門通向堂屋，某些門通向別的房間。
我在走**扇門的時候成功進了廂房。
但出來的時候被攔截了。
因為我找到了那張照片。
那張照片很重要。重要到有人不能讓我繼續往里走。
我看了看手機。
九點整了。
我進老宅已經一個半小時。
婆婆沒再打電話來。建軍也沒有。
陳家的除夕夜，安靜得不正常。
我撥了一個電話。
不是給婆婆，不是給建軍。
是給我閨蜜阿芳。
"芳姐，你現在有空嗎？"
"怎么了？大過年的，你聲音不太對。"
"我在陳家老宅，碰到了一件怪事。"
我把鬼打墻的事簡單跟她說了。
方芳沉默了兩秒。
"你等著，我二十分鐘到。"
"你別掛電話，一直跟我說話，別讓自己睡著。"
"那個什么香味，聽著不太對。"
方芳是護士，對氣味比一般人敏感。
她沒說具體是什么，但她的語氣已經告訴了我，她猜到了。
二十分鐘后，老宅門口傳來方芳的聲音。
"素素！我到了！"
她裹著棉服跑進來，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。
從里面掏出兩只口罩，那種醫院用的厚款。
"戴上。"
她又掏出一瓶風油精。
"往口罩上面抹一層。"
我照做了。
風油精的味道沖鼻，但也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徹底壓住了。
方芳四下看了看堂屋。
"你說走哪條路都回到這？"
"對，我試了四條走廊。"
"除了**扇門進了一間廂房之外，其他全是這間堂屋。"
方芳皺著眉走到東面那條走廊口，蹲下去看了看地面。
"素素，你來看。"
我走過去。
她指著墻根。
我趴下去仔細看了看。
墻根和地面交接的地方，有一條細細的縫隙。
縫隙里嵌著一根極細的鋼絲。
方芳伸手輕輕拉了一下。
墻壁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咯吱聲。
我倆對視一眼。
"這面墻能活動。"方芳壓低聲音。
她用力推了一下。
墻沒動。
但那根鋼絲，牽連著某個方向，延伸到了墻壁內部。
"有人在墻后面。"方芳說。
第六章
我站在走廊里，盯著墻壁里那根鋼絲。
方芳的判斷和我想的一樣。
這不是鬼打墻，是人。
有人在老宅的夾層里，通過機關操縱活動墻板，改變走廊的通向。
我往前走的時候，他在背后把出口切換成堂屋。
所以我無論走哪條路，推開門都會回到起點。
"這種暗道在老房子里不算罕見。"方芳壓著聲音。
"以前大戶人家建宅子，確實會留逃生用的夾墻和活動門板。"
"但問題是，誰在里面操作？"
我沒回答。
我不需要猜。
八仙桌旁邊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