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白。
精彩紛呈。
顧言洲的眼神，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。
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。
“沈月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他一字一句地問。
我將賬本收回袖中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我要和離。”
和離兩個字，像兩把重錘，狠狠敲在他們母子心上。
“不可能！”
顧言洲想也不想就拒絕了。
“我絕不同意！”
“哦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為什么？”
“沒有為什么！”他的語氣煩躁而強硬。
“我顧言洲的妻子，生是我的人，死是我的鬼！”
我笑了。
笑得無比諷刺。
上輩子，我到死都是他的人。
可他呢？
他摟著別的女人，看著我一點點枯萎，連憐憫都沒有。
“夫君。”
我收起笑容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你不同意，也沒關系。”
“反正，我只是通知你一聲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我沈月，與你靖安侯府，再無瓜葛。”
我轉身就走。
沒有留戀。
顧言洲看著我的背影，眼神變得無比幽深。
“沈月。”
他突然開口，聲音里帶著詭異的冷笑。
“你以為，你想走，就能走得掉嗎？”
04
我停下腳步。
轉過身。
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哦？”
我挑了挑眉。
“夫君有什么高見？”
顧言洲的臉上，浮現出一抹**的笑意。
那笑容，我上輩子見過。
在我病入膏肓，求他救我的時候。
在他親手，將那碗毒藥灌入我口中的時候。
他就是這樣笑的。
“沈月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緩緩向我走來。
“你以為，這靖安侯府，是你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的地方？”
蔣文芳也反應了過來。
她扶著額頭，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。
“月兒，別跟你夫君置氣了。”
“夫妻之間，床頭吵架床尾和。”
“快過來，給言洲和母親認個錯。”
“這件事，就這么過去了。”
她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。
仿佛剛才那個要對我動用家法的人，不是她。
我看著這對母子。
一唱一和。
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真是可笑。
“如果我非要走呢？”
我淡淡地問。
顧言洲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你走不出這個門。”
他停在我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因為，你弟弟沈澈的命，握在我手里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阿澈。
我唯一的弟弟。
也是我上輩子，最大的遺憾。
他為了給我尋醫問藥，被人陷害，慘死獄中。
我到死，都不知道是誰下的黑手。
現在看來。
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的聲音，冷了下來。
顧言洲很滿意我的反應。
他喜歡看我為別人擔驚受怕的樣子。
這能滿足他**的控制欲。
“三天前，京畿大營查獲了一批**的軍械。”
“數量龐大，足以武裝一支千人叛軍。”
“圣上龍顏大怒，下令徹查。”
他盯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而所有的證據，都指向了你那位掌管京城防務的好弟弟。”
“沈、澈。”
蔣文芳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沈月，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“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。”
“是要誅九族的！”
“你現在跟我們侯府和離，是想讓你沈家，死得更快嗎？”
我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。
心中一片冰冷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，他們早就給我準備好了這個致命的**。
上輩子，我就是被這個消息擊垮的。
為了救弟弟，我跪在他們面前苦苦哀求。
我交出了我所有的嫁妝。
我動用了我沈家所有的人脈。
最后。
換來的，卻是阿澈的死訊，和我沈家的滿門抄斬。
而他們靖安侯府。
踩著我沈家的尸骨。
吞下了我們所有的財富。
穩穩地度過了危機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好一招過河拆橋。
“怎么樣，沈月？”
顧言洲欣賞著我慘白的臉色。
“現在，你還想和離嗎？”
“你還敢走嗎？”
他以為，他贏定了。
他以為，我又會像上輩子一樣。
跪下來求他。
任他宰割。
可惜。
他算錯了一件事。
我，沈月。
已經死過一次了。
我緩緩地，抬起頭。
看著他那張志在必得的臉。
突然笑了。
“噗嗤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