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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愛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癱坐在沙發上。
江衛國顫抖著手，拿起了筆。
在協議書上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是許愛琴。
最后是江博。
我看著那三個名字，像是看著一個荒誕的笑話。
周律師收好其中兩份協議。
我拿起屬于我的那一份，轉身就走。
沒有一句告別。
走到門口時，身后傳來江博帶著哭腔的怒吼。
“江萊，你一定會后悔的！”
我腳步未停。
后悔？
我這輩子最后悔的，就是醒悟得太晚。
從今天起，江萊，新生了。
04
回到德國的飛機，穿過一萬米高空的云層。
我看著窗外被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云海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沒有解脫的**，也沒有復仇的喜悅。
只有一片空曠的、冰冷的寂靜。
就像我的前半生，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，留下一個呼嘯著冷風的洞。
周律師的電話是在我落地后打來的。
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專業冷靜。
“江女士，協議的法律公證已經辦好，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。”
“從法律層面，您與江衛國先生、許愛琴女士之間，再無任何贍養與繼承關系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你，周律師。”
“后續還有一件事想委托您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請幫我處理掉我在國內的所有資產。”
“包括我名下那套小公寓，以及一些理財產品。”
“我不需要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好的，江女士，我會處理好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走進我在德國租住的公寓。
房間不大，但窗明幾凈。
我打開行李箱，里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，和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那些曾經為了向家里證明自己過得很好而買的奢侈品包、名牌大衣，一件都沒有帶回來。
它們和那套公寓一樣，都是我過去用來偽裝自己的道具。
現在，我不需要了。
我坐在電腦前，打開了那個被我命名為“Phoenix”的文件夾。
里面是我在德國成立個人工作室的全部計劃。
商業計劃書、技術路線圖、核心算法架構。
原本，那一千三百萬，就是這個計劃的啟動血液。
現在，血液被抽干了。
但我還活著。
心臟還在跳動。
我刪掉了原來計劃書中關于資金預算和市場推廣的部分。
一切都要從零開始。
不，是從負數開始。
為了支付周律師的費用，我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流動資金。
接下來的幾個月，我過上了前所未有的節儉生活。
我搬出了原來的公寓，在大學城附近租了一個更小更便宜的單間。
每天的食物就是最簡單的面包、牛奶和超市打折的蔬菜沙拉。
我賣掉了所有值錢的東西，只為了換取能讓我繼續在這里活下去的歐元。
我像一個最虔誠的苦行僧，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我的代碼世界里。
白天，我瘋狂地投遞我的技術方案，給所有我能找到的科技公司和風投機構。
夜晚，我在燈下不眠不休地優化我的算法，完善我的產品原型。
郵件發出去，大多石沉大海。
偶爾有幾個回復，也是禮貌而冷漠的拒絕。
我沒有氣餒。
被家人傷到極致后，這些商業上的挫折，就像是毛毛雨，甚至無法讓我皺一下眉頭。
三個月后，我終于收到了第一封面試邀請。
來自慕尼黑的一家老牌汽車零件制造商，他們正在尋求生產線的智能化轉型。
我連夜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趕過去。
在會議室里，面對一群嚴謹甚至可以說挑剔的德國工程師，我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。
“我的這套AI視覺檢測系統，名叫‘Argus’，取自希臘神話中的百眼巨人。”
“它的識別精度，可以達到99.97%，遠超目前市面**何同類產品。”
“它可以在零點零一秒內，發現一個只有頭發絲十分之一粗細的微小瑕疵。”
我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。
只是冷靜地展示我的數據，我的模型，我的代碼。
以及那套系統在我的筆記本上流暢運行的演示視頻。
會議室里很安靜。
我看到那個頭發花白的首席技術官，眼神從最初的審視，慢慢變成了驚訝，最后是掩飾不住的欣賞。
一周后，我拿到了我的第一份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