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，能記錄別人用電腦時的操作。晚上有空嗎？我管飯。
回復很快：芳姐，能。幾點？
六點。
好。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重新點燃煤氣灶。
鐵板熱起來的時候，女兒從屋里跑出來了。
「媽！我查到了！六百七十二！全縣第三！」
她的臉通紅，額頭上的碎發被汗沾濕了，舉著手機朝我沖過來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我看著她，伸手把她攬進懷里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我也是這樣抱她的。我記得她貼在我胸口的溫度，記得她說「媽，我做到了，我可以去京華師范了。」
這輩子，她說了一樣的話。
我拍著她的后背，沒有說話。
六百七十二分。我的女兒。
這次誰也別想從她手里搶走什么。
「桂芳！桂芳！」
下午四點多，錢美鳳的嗓門從巷子口傳過來。
我正在收攤，把鐵板上的焦渣鏟干凈，沒抬頭。
錢美鳳踩著她那雙亮閃閃的塑料涼鞋走到攤子前，一**坐在我給客人準備的小馬扎上。她伸手去摸耳朵上那對金耳環，轉了兩圈，才開口。
「哎呀，萱萱考了多少分？我聽建軍說成績出了。」
「六百七十二。」
「喲，這么高？」她嘴上這么說，笑容卻僵了一下，手又去轉耳環。「那鵬飛怎么說也得四百出頭吧，建軍說這孩子最后一個月還挺努力的。」
我沒接話，繼續擦鐵板。
她見我不搭腔，自己又說了下去：「建軍讓我來問問，你那電腦今晚能借不？鵬飛說去網吧查不方便，人多。」
「大哥上午打電話說了，我答應了。」
「那行，那行。」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，「晚上讓鵬飛來拿啊。」
「讓大哥來。」我說。
錢美鳳愣了一下。
我把鐵板擦完，直起腰看著她。「電腦沉，鵬飛那小身板搬不動。讓大哥來搬。」
「行吧行吧。」她沒多想，轉身走了。
那對金耳環在夕陽底下晃了兩晃。
我目送她走遠，手指在圍裙口袋里把一枚硬幣翻了個面。
六點整，**到了。
他背著他那個黑色雙肩包，從巷子口走進來的時候被鄰居王嬸看見了，王嬸扯著嗓子喊：「桂芳，你家來人了啊？」
我把**讓進屋里，關了門。
「芳姐，說說，裝什么？」
他把電腦打開，十指搭在鍵盤上等著。
我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，在腿上搓了搓，開口：「我想讓它能記住別人用這臺電腦做了什么。開了什么網站，打了什么字，最好能錄下整個屏幕。但是用的人不能發現。」
**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他想問為什么。但他沒問。
「芳姐，這東西我能裝。有個軟件，裝完之后桌面上看不到任何圖標，不在任務欄里顯示，開機自動運行，所有屏幕操作都會錄下來存在一個隱藏文件夾里。」
「別人絕對發現不了？」
「除非他是專業搞電腦的，否則發現不了。」
「裝。」
**低頭操作，鍵盤噼里啪啦響了十分鐘。
他做完之后給我演示了一遍，告訴我怎么打開隱藏文件夾查看錄像，怎么導出。
我讓他又演示了三遍，自己操作了兩遍，確認全記住了。
「芳姐，這東西，」**收拾好包，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，「您要是遇到什么麻煩，可以找我。」
我點頭，塞給他一袋攤好的煎餅。
「回去吃，加了雙蛋。」
他走了之后，我對著電腦屏幕坐了一會兒。
屏幕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出來。
就像一個陷阱。
七點半，大伯哥高建軍來了。
他騎著他那輛破摩托停在我家院門口，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到了：「桂芳，電腦收拾好了沒？」
我從屋里搬出電腦主機和顯示器，用一塊舊床單包著。
高建軍跨進院子。他個頭高，一米八出頭，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墻。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子，笑呵呵的。
「萱萱今天查了分？多少啊？」
「六百七十二。」
「好家伙！」他一拍大腿，「這丫頭行啊，出息！隨她爸，腦子聰明！」
他彎腰抱起主機的時候，又用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「放心，明早給你送回來，一根線都不會少。」
我站在院門口看著他把電腦綁在摩托后座上騎遠了。
夜風裹著一股柴火味吹過來。
六月二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