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家叫"至恒數鏈科技"的公司。
投資金額：三百一十萬元整。
持股比例：百分之四點五。
退出方式：由乙方按約定價格回購。
結算金額：一千八百二十萬元整。
回款賬戶：一個尾號7739的私人銀行賬戶。
結算完成日期：去年九月二十八號。
最下方，簽字蓋章，雙方確認，清晰完整。
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。
一千八百二十萬。
他告訴我三百萬還沒到期，讓我放心等。
而這筆錢，在我們簽離婚協議前將近兩個月，就已經一分不差地打進了他的私人賬戶。
他紅著眼眶對我說"該給你的不會少"的時候，一千八百萬已經在他口袋里了。
我用手機把這份文件拍了下來，然后把電腦里的原文件備份到隨身帶的U盤里。
備份了三次，存在三個不同的地方。
關上電腦，鎖好門，走出婚房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啪的一聲亮了。
我站在白慘慘的燈光下，發現自己沒有在發抖，也沒有想哭。
就是很清醒。
那種被騙了三年半終于看清全貌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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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律師的事務所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四層。
她是朋友的朋友介紹的，專做婚姻財產**。
我把拍下來的結算協議、離婚時他給我的那份模糊的協議復印件、以及吳錚和孟奇告訴我的信息，整理成文字，全部擺在了她面前。
程律師看了十分鐘，沒有說話。
看完之后，她摘下眼鏡，看著我。
"蘇女士，這份退出結算協議非常關鍵。它能證明三件事：投資存在、收益已經實現、金額明確。結合你離婚協議上他對這筆投資的描述，尚未到期，周期兩到三年，與實際套現時間之間的矛盾，他在離婚財產分割時存在隱瞞夫妻共同財產的重大嫌疑。"
"能追回來嗎？"
"能。但有難度。"程律師放下文件，"第一個難點，這份結算協議是從舊電腦回收站里恢復的掃描件，對方可以質疑真實性，說是草稿或者偽造。我們需要銀行流水來印證，證明那一千八百多萬確實到了他的賬戶。但你不是賬戶持有人，沒法直接調取。"
"律師函呢？先發函要求他自己說明。"
"可以。這是第一步，施壓，看他的反應。但以你描述的情況，他大概率會拖延或者給虛假解釋。"她看著我，"你要有心理準備。一旦律師函發出去，你們之間離婚時那層表面的平靜就徹底打破了。他，以及他現在依附的那個圈子，可能會有反應。"
"我就是要打破。"我說。
程律師點了點頭。
"那就簽委托。另外，你即將外派新加坡對吧？跨境處理這類案件，時間成本和費用都會增加。你考慮清楚。"
"考慮清楚了。"
我簽了委托書。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朋友圈消息提醒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點開，果然是顧衍之。九宮格照片，高級餐廳的擺盤，水晶餐具，角落里露出一只涂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，搭在一只男人的袖口上。
配文："感恩遇見，新的起點。"
定位是本市那家以難訂出名的法式私房菜。
評論區里，共同認識的人排著隊祝福。
"終于公開了！""般配！""祝幸福啊衍之！"
沒有一個人提到我。
或者提到了，大概也是那種同情口吻。那個前妻，拿了點東西就走了，不礙事。
我把他的朋友圈關掉了。
然后編輯了那條離婚**，把權限從"僅自己可見"改成"所有人可見"。
這是兩天前我站在機場的那個動作。
律師函已經簽了，證據已經備份了，該做的準備做完了。
剩下的，就是他下一步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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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新加坡的第三天，我就知道顧衍之不會善罷甘休。
不是因為他聯系了我。
是鐘詩語聯系了我。
手機號我沒存過，但來電歸屬地是國內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"你好，請問是蘇晚晴嗎？"
聲音年輕，柔，帶一絲刻意放松的腔調。
"我是。你是？"
"我是鐘詩語。衍之的……女朋友。你應該聽說過我。"
我沒回話，等她說下去。
"冒昧打擾你了。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心里話。"她頓了一下，"那天你發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