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被人丟在地上，從來沒有被捧起來過的滋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喉嚨發緊：“你在莊子上那些年……不提了。”燕南梔打斷他，“你都知道了。我也回來了，如今做回嫡女.....就這樣。”。。想問她過得好不好，想問她有沒有受委屈，想告訴她他這些年一直在找機會來見她，想告訴她他考進太醫院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幫到她。，全被她那句“就這樣”堵了回去。。“就這樣”。，她蹲在藥圃后面哭，他在旁邊遞帕子；她被莊頭罵了，他替她出頭；她發燒了，他**進來給她熬藥——好像那些事，都“就這樣”了。“南梔，”蕭宴深吸一口氣，“***的病，我看過方子了。郎中開的方子不錯，但有幾味藥可以換換，效果會更好。”。“你能治？我不敢說能治，但可以試試。”蕭宴說，“我父親是太醫院院正，我從小跟著他學醫。***的病，是積郁成疾，傷了心肺。用藥需得溫補，不能急，不能猛。趙夫人送的那些東西，最好不要用。”。“你知道趙姨娘送的什么？聽說了。”蕭宴說，“百年老山參，品相極好。但***虛不受補，山參性熱，用多了反而傷身。”
燕南梔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趙姨娘知不知道這個？”
蕭宴沉默了一下：“她不一定知道。但……她可以不知道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件事。
趙氏送的不是補品，是催命符。
燕清婉第一次主動來找燕南梔，是在燕南梔回府快一個月的時候。
那天下午，燕南梔在院子里給沈氏熬藥。藥罐子在紅泥小火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藥香彌漫了整個院子。
燕清婉踩著一雙蜀錦鞋，搖著一把象牙柄團扇，施施然走了進來。身后跟著碧桃，碧桃手里捧著一個錦盒。
“姐姐。”燕清婉甜甜地叫了一聲。
燕南梔頭都沒抬，用竹夾子翻動著藥罐里的藥材，仔細檢查每一味藥的顏色和形狀。
燕清婉的笑容淡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掛上了。
“姐姐，我給你帶了一樣東西。”她示意碧桃打開錦盒。
錦盒里是一支白玉簪，玉質溫潤，雕工精細，簪頭是一朵盛開的梔子花。
“梔子花，配姐姐的名字，正正好。”燕清婉把簪子拿出來，在燕南梔面前晃了晃，“姐姐喜歡嗎？”
燕南梔終于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支簪子。
“不喜歡。”她說。
燕清婉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。
“姐姐，我好心好意送你東西，你就這個態度？”
“我沒讓你送。”燕南梔把藥罐的蓋子蓋上，轉過身來，“燕清婉，你不用刻意在我面前演戲。
你恨我回來搶了你的嫡女位置，我理解，明明心里恨得要命，何必這般故作姿態？”
燕清婉臉上的甜笑一點一點褪去，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。
那是一種被戳穿后的惱羞成怒，混合著深深的嫉恨和不甘。
燕清婉冷笑一聲，“就是你搶了我的嫡女位置，燕南梔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？所有人都告訴我，我是燕府嫡長女，我將來要嫁最好的夫婿，我要給燕府爭光。可現在呢？一個莊子上的野丫頭回來，我就成了庶出的！庶出！你知不知道庶出和嫡出天差地別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燕南梔說，“但這不是我造成的。是柳氏。你要恨，去恨你親娘。”
燕清婉的臉扭曲了一下。
“我親娘？”她咬著牙，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別提她！那個**害了我！她以為把我換到嫡出的位置上，我就能享福？她知不知道，東窗事發之后，我才是最慘的那個！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眼眶漸漸紅了，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。
“你知道嗎，燕南梔？父親現在看我的眼神，就像看一件被人穿過的衣裳。母親她以前對我好，可現在呢？她眼里只有你！你憑什么？你不過是莊子上長大的鄉野丫頭，你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，然后突然被丟在地上的滋味嗎？”
燕南梔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說，“但我知道被人丟在地上，從來沒有被捧起來過的滋味。”
燕清婉張了張嘴，一時語塞。
兩個姑娘隔著幾尺的距離，互相看著對方。
一個是被捧了十八年突然摔下來的，一個是從未被人捧起過的。
說不上誰的傷更重。
“我不管。”燕清婉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種哀求的意味，“燕南梔，你幫我一次。你跟母親說，讓父親不要把我嫁到外地去。我聽說了，父親想把我嫁到嶺南去，嫁給一個我都沒見過的人。嶺南那種地方，瘴氣橫行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燕南梔看著她：“你自己為什么不去跟母親說？”
“她不會聽我的。”燕清婉苦笑，“她現在只聽你的。”
“那你知道父親為什么要把你嫁到嶺南去嗎？”
燕清婉愣了一下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他不想讓人記得，他被柳氏騙了十六年。”燕南梔說，“你留在京城，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把柄。所有人看見你，都會想起那件事。所以他要你走，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燕清婉的臉色白了。
“那我……我該怎么辦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燕南梔說，“你自己的路，自己走。”
燕清婉盯著她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燕南梔，”她說，“你這個人，到底是心軟還是心硬？你明明可以幫我，你不幫。可你又不騙我，跟我說實話。你好狠，你真的好狠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