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他煩，嫌他像條甩不掉的尾巴。
我抓爛過他三件襯衫，打翻過他兩杯滾燙的咖啡。
有一次我直接把他車鑰匙扔進了馬桶里。
他二話沒說，卷起袖子把手伸了進去。
撈出來之后還問我："大小姐還有什么要扔的？"
那種眼神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無奈。
是一種怎么都填不滿的、帶著饑餓感的注視。
可現在。
他出門連招呼都不打。
我沖到玄關想攔住他們。
"琛哥，帶我一起去吧。"
我卡在大門口，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是期待而不是命令。
陸琛停了一秒。
他沒有回頭。只是側了側臉，大概是在看我在門框上的影子。
然后他伸手拉開門。
繞過我的時候，他的肩膀和我之間留了足足一尺的距離，像在繞開一個礙事的花盆。
陸時安走在他后面。
那個四歲的孩子經過我身邊時，腳步甚至加快了。
不是跑。
是一種有意識的"快速通過"。
大門關上了。
車子發動。
引擎聲從近到遠，消失在別墅區的轉彎處。
我站在玄關，從頭頂涼到腳跟。
系統在我腦子里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提示。
"宿主，提醒你一下。"
"代行者蘇柔從不提這種要求。"
"她每個周日都在家里等他們回來，順便把晚飯做好。"
"目標人物很享受那種歸家有熱飯的感覺。"
"你的做法已經超出了溫柔人設的行為模型。"
"溫柔指數：五十八分。"
五十八。
離及格線只剩八分的緩沖。
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，疼得眼眶一熱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一個用我身體作假的女人，能讓我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這樣對我？
第六章
我在別墅里漫無目的地走。
每個房間都陌生得不像我住過的地方。蘇柔把墻紙換成了淺灰色，書架上擺滿了育兒類和烹飪類的書。
我的唱片機沒了。
我的指甲油收藏柜沒了。
連我在主臥衛生間門背后貼的演唱會票根都被揭掉了，換成了一張陸時安的素描畫。
畫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被裱了起來。
我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。
畫上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小男孩坐在鋼琴前。
女人的頭發很長，穿著白衣服。
小男孩的表情不像現在這么冷，嘴是彎的，像在笑。
他從來沒用這種方式對我笑過。
我拉開主臥的衣柜。
滿滿當當，全是素色的。
白的、米的、淺藍的。
毛衣、針織衫、棉麻長裙。
我翻了十分鐘，沒有找到一件紅色。
蘇柔把我所有的衣服都處理了。
我那些黑色皮衣、豹紋短裙、鑲鉚釘的短靴，一件都不剩。
系統發出微弱的提示音。
"代行者蘇柔認為那些衣服不符合溫柔人設，在第一年就全部捐掉了。"
我攥緊了一件白色開衫的衣角。
捐了？
那是我花了兩百多萬攢的限量款。
有幾件是我***跟人搶拍賣才弄到的，當時陸琛還只是個保鏢，幫我扛行李箱，被我罵了一路。
我松開衣角的時候，手指從口袋里碰到了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。
是一張手寫的便簽。
字跡圓潤，不是我的。
上面寫著四個字。
"他不值得。"
我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蘇柔的字。
她留了這張便簽，是寫給自己的，還是寫給我的？
系統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后跳出了一條我沒預料到的信息。
"檢測到代行者遺留物品。"
"建議宿主不要深究。"
"代行者的個人情緒不在任務范圍內。"
不在任務范圍內？
那什么才在？
我把便簽揣進口袋。
一樓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何瑤在跟廚房阿姨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地飄了上來。
"陸總今晚有個商會的晚宴，我已經幫他選好了領帶。姜小姐如果要一起去的話，幫她備一件得體的衣服。素色的就行。"
"素色"這兩個字，她咬得特別清楚。
像是在提醒所有人——這個家里的女主人，就該是素色的樣子。
第七章
他們下午四點多回來的。
我在客廳的搖椅上坐了一下午，把蘇柔三年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。
越翻越覺得窒息。
蘇柔在這個家里活得像一臺定制好程序的機器。
早上六點起床，給陸琛準備西裝、領帶、皮鞋。
七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