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你有拯救者情結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去年寫那個心理懸疑劇本的時候，采訪過一個精神科醫生。他跟我講過這個概念——一個人如果在某段關系中產生了極大的負罪感，就會試圖通過拯救這段關系的延伸來緩解痛苦。你在通過照顧江嶼來彌補你對江澈的愧疚。”
她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抖。
哭了很久。
最后她抬起頭，眼睛腫得不成樣子。
“行舟，你說這些，是想告訴我我不是壞人，只是有病？”
“你是好人。但你做了錯事。”
“那你還愿意跟我過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樓下有人在跑步，有快遞車在穿行，早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堵了。
“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手機震了。韓錚的消息：“兄弟，查到江嶼現在的住址了。你要不要去找他當面聊聊？”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發我。”
換了衣服，拿上鑰匙，走到門口。
“你要去找江嶼？”蘇晚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嗯。”
“別去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他……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他去年還有一份精神科的評估，寫的是邊緣型人格障礙傾向。這種人情緒極不穩定，容易失控。你在他眼里就是刺激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覺得你搶走了我。覺得如果沒有你，我會一直照顧他。你是他世界里的入侵者。”
我穿好鞋，站起來。
“那就更該去。讓他當面跟我說清楚。”
蘇晚晴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：“行舟，求你了。我可以報警，可以請律師，可以申請限制令，什么都行，但你別去見他。他很危險。”
我看著她的手。
那雙在會議室里簽下千萬合同的手，此刻在我手腕上抖得不像話。
“我寫了十二年劇本，”我說，“見過無數虛構的瘋子，但沒見過一個真的。我想看看，真的瘋子長什么樣。”
“你才瘋了。”
“也許。但我再瘋，也沒有騙自己七年的人瘋。”
我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電梯里，我聽到身后傳來她壓在嗓子里的哭聲。
門關上，聲音消失。
叫了車，把地址給司機看。
司機是個中年男人，看了一眼：“這地方在城東那片老小區，挺偏的，您去那兒辦事？”
“見個人。”
車開了四十分鐘，從市中心開到了城東的老舊居民區。路越來越窄，兩邊的樓越來越矮，最后停在一棟六層老樓前面。
外墻的瓷磚掉了一半，樓道口的鐵門敞著，鎖早就壞了。
三樓，301。
我敲了三下。
沒人應。
又敲三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一只眼睛從縫隙后面看著我。
年輕的，清亮的，但瞳孔深處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**。”江嶼的聲音從門后傳來，平靜得不正常，“我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“開門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門開大了一點，但掛著鏈子，只有十幾厘米的縫隙。江嶼的臉露出來，比我想象中瘦得多，顴骨突出，但嘴角掛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笑。
“晚晴姐沒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她不敢來。”他笑了一聲，“她怕我。你信嗎？她怕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這個怕來拿捏她？”
“拿捏？”他歪了一下頭，“我沒有拿捏她。我只是告訴她，如果沒有她，我會死。**，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有一個人是你活著的全部理由，沒有那個人，你就只剩下黑。”
“你就是因為這個，去年被她開除的？”
他的笑淡了一點。
“她告訴你了？”
“我自己查的。”
“查得挺細。”他瞇起眼，“那你應該也知道，我后來去找她，跪在她面前求她別不要我。我說我可以改，什么都可以改，只要她別把我扔掉。”
“她心軟了。”
“她當然心軟。因為她覺得對不起我哥。她覺得她欠我們家的。**，你知道我哥怎么死的嗎？”
“酒駕。”
“對。但我哥平時不怎么喝酒。那天喝那么多，是因為跟晚晴姐吵架了。她說了很過分的話，我哥才去喝酒，才出的事。你以為她對我好是因為什么？不是愛，是愧疚。”
“所以你就利用這份愧疚。”